房间里黑沉沉的,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妈妈的信息浮在光里,像句陌生人的客套话。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房间重新掉进一片黑。我把手机扣在胸口,没回。空调没开,身上却一阵阵冷。窗外的雨声没停,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手指在敲门。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酒店房间的样子,那画面自己长出来,堵都堵不住。阿强把门打开,妈妈跟进去。门锁“咔”地合上,像把外面的世界切断了。酒店的房间不大,暖黄色的壁灯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暧昧的厚度,床单白得刺眼,空气中浮动着中央空调送来的、带着轻微消毒水味的冷气。妈妈站在玄关处,浑身湿透,酒红色的连衣裙此刻贴在她身上,布料几乎透明,把她里面肉色蕾丝胸罩的轮廓和那截细腰全勾了出来。水珠顺着她的梢往下滴,滴在地毯上,洇出一个个暗色的小点。她双臂抱在胸前,像这样就能把什么遮住似的,整个人微微着抖。阿强把门卡插进取电槽,房间的灯全部亮了起来。他转过身,看见妈妈站在门口没动,便走过去,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白色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他的头也湿得滴水,白衬衫贴在后背上,透出少年紧实的背肌轮廓。他抬起头,目光从妈妈的脚踝一路慢慢移到她脸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张老师,把湿衣服脱了吧,再这么穿着肯定得感冒。”妈妈没动,只是把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些,肩膀缩了缩。阿强见状,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卫生间。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是水柱冲击浴缸壁的哗哗响。他把热水调好,热气很快从卫生间门口漫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把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都糊花了。他又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浴巾,在洗手台边叠好,然后走到门口,朝妈妈招了招手“张老师,水放好了,你先洗个热水澡,别冻坏了。”妈妈还是站在那儿,像被施了定身术。阿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妆花了一半,眼线在眼尾晕开一点,像被雨淋湿的蝴蝶翅膀。他伸手,指尖碰到她胳膊时,她明显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阿强的手顺着她的小臂慢慢往下,滑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把她的包从她怀里抽出来,放在鞋柜上。然后他牵着她往卫生间走,像牵着一个刚淋了雨的孩子。“我会把衣服弄干的。”阿强说,声音很稳,“你先进去洗,湿衣服脱了,我一会儿用吹风机给你吹。”妈妈被他推到卫生间门口。热汽扑面而来,她只是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她侧过脸,看了阿强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浸透的纸,一碰就要破。她说“那……你呢?你也淋湿了。”阿强笑了笑“我身体壮,没事。你先洗。”说完,他从外面把卫生间的门轻轻带上。妈妈站在里面,对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头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裙子像一层半透明的皮肤,把她的身体裹得几近赤裸。她的胸脯因为呼吸急促而一起一伏,裙摆下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肉色丝袜上全是水,鞋子里的脚趾缩了缩。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去拉背后的拉链。拉链被雨水浸得涩,她反手够了好几下都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