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忘忧村时,晨雾正被初阳染成淡金色。谢清欢骑在马上,望着身后渐远的山影,腕间的红绳被风掀起一角——那上面系着的镇星石泛着暖光,像颗跳动的星子。
“清欢姐!”苏挽秋策马追上来,怀里抱着个布包,“阿秀姨让我给你带的,是她新晒的野菊干,说泡水喝能安神。”她的发间别着根银簪,是阿秀姨用旧银器打的,刻着“平安”二字。
谢清欢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野菊的干香。她想起阿秀姨在忘忧村药摊前忙碌的模样,想起她给小桃扎针时专注的眼神——原来“心灯”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专利,而是无数双手共同传递的温度。
“阿昭,”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昭,“你说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沈昭勒住马,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我听船家说,再往南二十里,有座‘星桥镇’。镇里有个老船匠,说他祖上传下个规矩——每到月圆夜,要在镇外的老槐树下点一盏‘星灯’,照亮夜航的人。可近半年来,那灯总点不着,镇民们都说……”他顿了顿,“说那灯被‘夜魇’吃了。”
“夜魇?”楚砚从马后探出头,“我在《百邪志》里读过,是专附在黑暗里的邪祟,吸人胆气,让人不敢走夜路。”他翻着随身的医书,“书里说,破夜魇得用‘至阳之物’引它出来,再以‘暖光’镇之。”
谢清欢的凤羽钗突然发烫。她摸出镇星石,石面的暖光与红绳上的星芒交相辉映——或许,这镇星石不仅能镇瘴气,还能破阴邪。
“去星桥镇。”她拍了拍马颈,“阿昭,你带苏姑娘去寻老船匠;楚砚,你记着《星火医经》里的‘引阳诀’;福伯,你把‘安心散’分给镇民;我去老槐树下看看。”
星桥镇的暮色来得早。谢清欢抵达时,镇口的老槐树下已围了七八个村民,个个面色发青,眼神发直。最中间的老船匠攥着盏青铜灯,灯芯被烧得焦黑,却始终点不着。
“姑娘,”老船匠颤巍巍地开口,“这灯是我爹传给我的,说能保夜航平安。可上个月十五,我儿子去河上送粮,船行到河心突然翻了……”他抹了把泪,“从那以后,每到月圆夜,这灯就灭,河里还总传来孩子的哭声……”
谢清欢的玉佩微微发颤。她想起母亲残卷里的“心灯”图——原来这老槐树,是镇民们心里的“灯芯”。她解下腕间的红绳,系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老伯,这不是我的绳,是‘心灯’。您瞧着,它亮了。”
红绳刚系上,便泛起金红的光。老槐树的枝桠间突然冒出几点星火,像被谁撒了把碎金子。村民们发出惊呼,几个胆大的孩子凑过来,伸手去碰那光——竟是暖的!
“是星灯!”老船匠颤抖着摸向那光,“和我爹说的‘星灯’一模一样!”
谢清欢的凤羽钗突然发出清鸣。她想起母亲虚影说的话:“真正的星火,不在神殿,在每一个愿意为他人亮灯的人心里。”她取出镇星石,石面的暖光与红绳上的星芒交融,化作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夜空。
“夜魇!”楚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在树后!”
众人转头,只见老槐树后浮着团黑雾,形状像团被揉皱的布,正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所过之处,红绳上的星芒开始黯淡,孩子们的笑声也弱了下去。
“用镇星石!”谢清欢将石头抛给沈昭,“用星陨珏引动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