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酒吧包厢里,约翰。查理尔向众人说出了自己这件隐藏在内心三十多年的战争往事,飞燕等人听得一片感慨伤情。约翰默默走出门去,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皆不知所言。
荒木暂辞众人后,走出包厢,寻见约翰正在街边散心漫步,便快步赶上,陪走在身边。约翰平静神色后,问道:“你怎么不在里面待着?”荒木道:“里面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约翰舒吐一口气,轻笑:“古蜜说得对,说出这件往事,确实轻松多了。”荒木道:“约翰早该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为你同感身受。”约翰道:“那么你呢!你又隐藏了多少秘密?”荒木道:“我早晚也会告诉你们的。”约翰轻笑。
时如流水,转眼到了八月中秋。众人趁着一段空闲时日,遍游了国内山河。诸如安徽黄山、杭州西湖、龙门石窟、西安秦陵、桂林七星岩、万里长城等名山古迹。
当日正午,金虎、铁山一行齐在飞燕的桃梦别居聚餐。正吃喝谈笑间,方中将的警卫员小张走进屋来,见过众人后,说道:“东方猎人,下午两点,将军会在总部议会室里,召唤你们前去报到。”
飞燕指道:“小张,传令过后,快过来喝一杯,我要赏你几杯好酒。”小张挥手谢绝,笑道:“上次就被飞燕姐姐给害了,被中校责怪我办事不力,差点就调到别处去了,我现在哪里还敢喝飞燕姐姐的酒?众人都笑。飞燕乐道:“小张,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是不是最近交上女朋友啦!”小张羞笑点头。飞燕道:“男情女意,这很好啊!若有弄不明白的事,就来咨询姐姐,不收任何咨询费用。”伊利亚道:“小张听到没有,以后你要是缺少什么,那就来找你这个飞燕姐姐,她很关照你的。”飞燕道:“伊利亚,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伊利亚道:“反正你也是这个意思。”小张笑道:“正好,最近囊中羞涩,连一件好礼物都买不起。飞燕姐姐,你说这该怎么办?”金虎笑道:“还能怎么办,找你飞燕姐姐拿钱应急咯!”飞燕指着伊利亚发笑。
伊利亚道:“指我干什么?我们一向都是蛋糕制度。”飞燕道:“钱都让你这个会计管账了,我不问你问谁?”伊利亚从怀里掏出钱包,取出二十张百元钞递给小张,又拿出一部册子与笔来签字。飞燕签了字后,交还给他。小张拿了两千元钱,欢喜称谢而去。
甄萍笑问:“飞燕,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分蛋糕?”飞燕道:“搞财务支出咯!这铁公鸡,真是一毛不拔。”伊利亚道:“中国古话:亲兄弟,明算帐。我们还是把财务状况写清楚更好。不然你哪一天想不开,说我稿了黑账,那我可就冤枉死了。”古蜜指笑:“伊利亚,你不会一时心血来潮,贪污腐败,瞒着飞燕姐姐,携款逃走国外吧!”伊利亚收回帐本,扬手哂笑:“狐狸精,就你才说得出这种无聊话。”
飞燕道:“这人精打细算,我严重怀疑他就干得出来。”古蜜惊讶:“要是这样,那姐姐可不能把工资交给他来记账了。要是他哪一天见财起意,逃回意大利米兰,那姐姐不就把嫁妆都给弄丢啦!”飞燕瞪眼皱眉,伸手掐着古蜜脖子,大骂:“你这个狐狸精,爱哲人的蜜蜂,看姐姐拔掉你这根毒针。”古蜜一片声讨饶。约翰等人无不呵呵大笑。
众人吃罢午餐后,各自歇息一会,一齐出门驱车去往总部。
飞燕九人来到议会室里,方中将与王云中校已在等候。方中将呼唤众人坐下后,说道:“总部接到一个缉毒任务,是个跨国行动,目的地是在越南。接下来,王云中校会给你们讲解详细情况。”约翰听说越南二字,立时想起越战往事,心潮逐渐澎湃,面色焦虑不安,不待王云解说,起身道:“对不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去外面透透气。”方中将已猜出他有越战后遗症,就默默应允。约翰起身走出门去,荒木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方中将让王云给其余队员解说此次任务,自己出门去陪约翰散心。众人早已心知神会,默不作声。
王云令小张取来几份文件,分发给众人阅读。拉下帷幕后,打开投影仪器,播放一组照片,幕布上显现一个中年干瘦汉子。那人身着闲装,戴副眼镜,形象斯文和气。众人看过照片后,认真翻看资料。
静默十分钟后,王云轻咳一声,指着照片旁解:“此人名叫廖猜,来自河内,是最近越南警方悬赏捉捕的一个罪恶毒梟。此人表面上是个生意人,却在背后干着许多非法勾当。他手下有一大批亡命之徒,招募于世界各地。最近,廖猜势力变得膨胀,在暗中武装了一支凶恶队伍,频繁在边境上进行毒粉交易。河内警察部门想要打掉这股邪恶势力,欲联手我们大西南缉毒总部,一并出警消灭这股新兴势力。高层经过商讨之后,决定未雨绸缪,接受双方合作,所以想派你们这支东方猎人去完成这次任务。话说到这里,你们有任何疑问,现在就可以提议。”
甄萍道:“中校,廖猜既是河内毒梟,越南怎么不派军警去围剿捉捕,怎么会请我们缉毒总部出警联手呢!”王云道:“这是发生在两国边境的毒梟大案,廖猜也与国内毒梟有密切的关联。因此总部这么做,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你们也都大概知晓,两国边境都是峻岭山林,西北边是寮国、缅甸。这次两国缉毒部门联手,击垮廖猜这支毒梟武装势力,于两国边境都是有好处的。”甄萍轻声唏嘘。
金虎道:“总部的命令,我们都会去认真执行。打击毒梟犯罪,维护边境安宁,这原本就是东方猎人成立的初衷与使命。我愿意前往。”王云道:“河内警察已在边境等待接洽,总部派出特警入境后,他们会有警员前来接应,共同商议围剿事宜。”铁山问道:“难道我们要去河内围剿?”王云道:“廖猜目前已经逃出了河内,如今流窜在中、越、寮边境线上。据河内警方透露,不久后,他很有可能潜逃进金三角。那里是个三不管的混乱区域,要是真让他进入了金三角丛林,让他在那扎住了脚跟,那我们以后再想去围剿他,可就难上加难了。”飞燕问道:“既然廖猜已有了大致的流窜方面,河内方面只需要调派几名特警狙击手,就可以把他暗中消灭,又何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呢!”王云道:“杀他一个毒梟,无论是对咱们缉毒总部,还是河内警方而言,确实不难办到。但是想要把他活捉到手,从他嘴里撬出一批毒梟名单,那可就难了。毕竟像这种毒梟的背后,都是一大串互有关联的黑色利益链条,地下势力错综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明。”铁山道:“我明白了,就像陈强那样,抓他一个容易,一网打尽才难。”王云点头赞许。
飞燕道:“我们越过边境山林后,是要与河内警方联手出击,还是要去秘密抓捕廖猜,把他捉回总部来审讯毒梟名单?”王云道:“据境外的密探回报,廖猜虽然也与国内的毒梟来往,可他根基毕竟是在河内。换句话说,他的个人利用价值,对我们不是很大,对河内警方或许更有意义。”飞燕点头:“长官说得很对。”
伊利亚问道:“中校,东方猎人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王云道:“五天后,总部将会给境外潜伏的缉毒密探传送一个假情报,让他在暗中散布出去,让廖猜等人得知,他肯定会蠢蠢欲动。”飞燕问道:“那是什么重要的情报,能让廖猜如此心动?”王云道:“就说国内有一颗军方卫星,坠落到了中、越、寮边境山林,那是我们国内的核心科技,不能落在外人手上。廖猜原本就是一个奸商,如果他知道了这个重要情报,肯定会派出一队佣兵去寻找卫星残骸。你们就在那守株待兔,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廖猜亲自前来的话,肯定会被你们当场擒获。”
甄萍疑问:“廖猜是个毒梟,他要来军方的卫星残骸有什么用呢!”王云轻笑:“他是没用,但他可以把卫星残骸卖给欧美去拆解研究技术,谋取其中非法暴利。你们就在那里提前埋伏,等着他们钻入口袋里面,”众队员互看对方,暗暗点头。
荒木道:“总部这个任务,对我这个外聘特警来说,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挑战。”飞燕、金虎等人也都表示愿意参加这次缉捕行动。
王云道:“这次行动,将军本来拟定了指挥队长约翰,但考虑到他有越南战争情结,所以只能另择人选。飞燕行吗?”飞燕起身道:“如此重要的跨国缉捕行动,我怕能力不够。我觉得还是请约翰担任这次行动指挥。他熟悉一切丛林环境,又有许多经验可鉴,东方猎人不能少了约翰这名老将。”众人纷纷认可。
王云道:“如果你们若能够说通约翰前往,那是最好不过。可我担心他的心神已乱,会出现其他意外事故。”荒木道:“让我去说,我可以让约翰回心转意。”王云点头:“总部已在机场准备了一架远程运输直升机,武器装备也给你们挑选好了。在预定地点,河内警方也会前去会合。你们要联手行动,相互信任。趁那廖猜武装集团羽翼未满,斩草除根,三国边境也可早日除此大害。”众人一致确认了此次行动。
王云安排过了行动方案,与众人商讨一番具体流程事宜。事后,飞燕一行退出会议室门,去阅读房内把这次联合行动的详细资料背熟牢记。
荒木出门去寻约翰,见他坐在围墙树下沉默,满面都是浓霜。荒木走去身边坐着,问道:“约翰,你真的不想与我们一同前往?”约翰道:“我是从那里走过来的,所以再也不想回到从前。”荒木点头:“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他们都知道你有越战的心伤,所以都不愿意来劝说你,让你心中为难。但是我坚持要请你去。”约翰道:“为什么?”荒木道:“不为其他的事,就算是为了这个东方猎人。”约翰看着双掌,轻轻哀叹:“我这一双粗手,杀过很多人。我不知道死了以后,会不会被打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荒木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是我们的职责,没有对错可言。至少,我们没有滥杀无辜。”
约翰苦笑:“我移民到了中国香港之后,平静的过了二十多年,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那里孤独的死去,却不想又认识到了你们。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幸运。我今年已经六十三岁,已经老了,世界是你们年青人的。”荒木道:“约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死亡?”约翰道:“是因为你见过太多死亡,所以就麻木了?”荒木道:“我和你一样,也得到过,也失去过。以前是为了拿到钱财,混口饭吃。现在我是为了一个归属。我也杀过很多人,但我相信自己没有做错。”约翰问道:“你留在大西南,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东方猎人?”荒木点头:“这里就是我的归属。如果这支队伍解散了,那么我就会选择离开,去另一个地方闯荡世界。”约翰道:“你有什么其他打算?”荒木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先解决眼前这个计划,以后再慢慢想也不迟。”荒木道:“你不怕自己像上次那样?”荒木道:“你美国牛仔都不怕死,我日本武士还怕什么?”约翰轻笑一声,沉思片刻后,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一同前往。我在越南失去的,再从越南去找回来。”荒木道:“你的心是否平静?”约翰道:“为了东方猎人,为了你们这份情义,我会选择平静。”
荒木紧紧抓握他的手掌,点一点头。两人起身走去阅读房内,看过那份毒梟资料。众人围坐一桌,把具体计划方案,详细商议一遍。
约翰见这是一场缉捕毒梟的正义行动,有利于三国边境安宁,便放下了心中的战争情结。当日入夜时分,众人商议出了一份备选方案,制定代号:绿色行动。交与中校上报总部审批,确定出击这场中越特警联合缉捕行动。
飞燕一行离开总部后,分手散去歇息。数日后,入夜八点,众人相约一起聚餐。飞燕请上老杜,驱车前去一家湘粤酒楼喝酒。来到二楼,就在客厅择了一处圆桌坐下,各自点上爱吃的菜肴,喝着闲酒,一边欣赏窗外的夜景,一边笑谈各类话题。
众人正欢笑着,伊利亚不经意的转看出入口,只见三个中外汉子走进门来,便对众人轻声说了一句:“他来了。”飞燕等人一齐去看。原来那三个人,走最前面的,正是那黄文水黄老板,被飞燕亲手揍过一回的。几年不见,他还是那般昂首挺胸,气势派头昂扬。背后跟着两个南美洲壮汉,像是贴身保镖模样。
那黄文水走进客厅,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却猛然看见飞燕、伊利亚等人,脑海中立时闪现酒吧那夜的场面回忆,便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脸,愣在原地,眼睛久久不移。两边无声对视一会后,飞燕、荒木、伊利亚都突然扑哧一声,嘴里欢笑起来。约翰、老杜也难忍住笑声。金虎、古蜜、甄萍等人皆不明所以,见飞燕几个笑得开心,自己便也跟着笑了几声。
黄文水以为飞燕一行是在故意嘲笑自己,一时难为情,便大步至前,指问:“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飞燕笑道:“奇了怪了,我们笑自己的,与你黄老板有什么关系?”黄文水道:“你们敢说自己对我没有半点恶意?”飞燕摆手:“抱歉,我是真的没有半分恶意。我这些兄弟姐妹,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们看着我笑,所以也就笑了几声,又哪来什么恶意呢!”黄文水道:“那你为何一看见我就嘲笑,还说自己没有不良的心?”飞燕又扑哧一声,挥手笑道:“算啦!算啦!反正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只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了。我只能说,我真没有任何恶意。”黄文水道:“那你还要对着我笑?”飞燕挥手:“好啦!黄老板,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江湖上没有隔夜仇。再说,我们当时都喝多了,犯了错误,咱们现在一笑泯恩仇,这不是一件好事?”黄文水冷笑:“好事?你说得倒是好听。”飞燕指道:“这下轮到你来冷笑我了,你看我们有过计较?”
黄文水与那两个南美壮汉坐在旁桌边上,倒着茶水,指笑:“今时可不同往日了。飞燕,你可知道他们两个是谁?”飞燕摇头:“不知道。”黄文水介绍左边一个壮汉:“他叫拉维夫,是哥伦比亚一个地下拳击高手,有三十场不败记录。”飞燕道:“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