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番挑唆,周遭灾民瞬间倒向他。
“难怪喝了粥还饿,全是粗糠!”
“长得一副狐媚相,果然不是好东西!”
连前一日沈昭月帮着包扎过膝盖的那个小姑娘都被她娘拽着往后退。
妇人嘴里嘟囔着:“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沈昭月站在原地,耳边的咒骂声嗡嗡作响。
她被围在中间,脸涨得通红,那种熟悉的难堪又涌上来。
从前也是这样,一群人围着,指着她的鼻子说难听话。
她只能低下头攥着袖口,下意识又想靠那些心声宽慰自己。
可一阵黄沙迎面吹过,她骤然清醒。
此地是西北边城,早已远离京城。
她和谢晏之也再无瓜葛。
那日义卖场,她已经知道她自己便能挺直腰杆应对流言。
她攥着手心,抬起头来:“你们仔细看看这米。”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撒落的杂粮,摊在掌心:
“里面掺了沙土不假。但这沙土是我们故意放的。”
人群里有人愣住了。
沈昭月继续说:“要是熬白米粥,那些光想占便宜的人也会来领。真正遭了灾、没饭吃的人,反而要被挤在后面。掺了沙土,熬出来又糙又难咽,只有真的饿极了的才肯吃。”
她指向那闹事的汉子:“你现在有力气砸碗、有力气闹事,说明你根本不缺这口吃的。”
“你砸我的东西、喊得中气十足,哪一点像快饿死的人?”
那汉子脸色僵了一瞬:“你、你胡说!”
旁边方才跟着起哄的人开始动摇。
一个老妇人蹲下去,捡起地上的杂粮看了看,搓开沙土,里头确实是粮。
她抬头看了沈昭月一眼,没有吭声,但目光里的敌意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