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宫宴,沈昭月失足落水,是表哥谢晏之将她救上岸。
众目睽睽下两人浑身湿透贴在一起,御前立刻有人奏报皇帝。
说两人肌肤相亲、与礼不合,请陛下赐婚成全。
皇上话音还没落下,谢晏之已然大步走出队列,“恕臣难从命。”
他声线冷硬,字字掷地有声:“沈昭月行事轻浮,心思不纯,不配为谢家妇。”
殿内顿时响开一阵此起彼伏的嗤笑与议论:
“都追着世子三年了,沈昭月还不死心,真是丢人现眼!”
“寄住在谢家,顶着表兄妹的名分天天缠人也就算了。今日居然故意跳下水,逼世子娶她!”
“现在身子都被人看光了,结果世子还是不肯娶,和她那个不检点的姨母一样可笑。”
换做从前,沈昭月定会红着眼眶辩解,求他别跟着旁人一样误会自己。
可今日,她只是短暂愣了一瞬,随即跪下对皇帝深深一拜:
“今日确实是臣女心思狭隘,故意落水算计表哥。”
“我不配嫁入谢家,还请陛下收回赐婚的提议。”
满殿哗然,谁也没料到她会当场认下所有过错。
谢晏之更是猛地侧头看她,素来沉稳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错愕。
下一秒,只有沈昭月一人能听见的心声,急促地在她耳边炸开:
【你为什么不辩解一句?不再争取一下?】
【我不是真心要拒婚,我只是气你学我母亲那套龌龊手段,更心疼你这般不怜惜自己的身体!】
【我不想靠一场落水的闹剧娶你,我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沈昭月恍若未闻,继续道:“表哥救我是心怀仁善,我不能反倒拿救命之恩要挟他成婚。”
皇上沉吟片刻,点了头:“你能认清自身过错,也算难得。赐婚一事就此作罢。”
沈昭月躬身行了一礼,不顾所有人意外的眼光,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当众放弃追逐多年的谢晏之,她心底还残存了几分恍惚茫然。
走出殿门那一刻,冷风直直灌进她湿透的春衫。
沿路宫人三三两两躲在廊下,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讥讽。
她只想尽快离开皇宫,回谢家去。
谁知刚走到宫门外马车旁,她被谢晏之拦住了去路。
他面上冷若冰霜,听不出半分情绪:“方才殿上说的那些话,你是真心的?”
“若你真这么想,过两日我便安排人送你搬出谢府,免得咱们同住一宅,惹旁人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