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伟!你他妈坑我呢?!”
叶宏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台球厅里震出了一阵回音。
李梓萌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她认识叶宏虽然没几天,但印象里这男人总是慢吞吞的,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懒散模样,哪怕是打架捏断别人手腕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老公,怎么了?”李梓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探头看向被叶宏摔在台球桌上的账本,“这上面写啥了,把你气成这样?”
叶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黄志伟抓回来剥皮抽筋的冲动。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账本那几行刺眼的数字上。
“你自己看,星牌台球厅,欠东街刀疤强高利贷五万,极速台球厅,欠房东半年租金三万,设备维修费一万五,酒水供应商两万,这几家破店加起来,负债十一万五千块!”
“十一万多?!”她结结巴巴地说,“黄志伟那王八蛋,平时连买包槟榔都要跟人砍价,他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怎么欠的?”叶宏冷笑一声,拉过一把高脚凳坐下,从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高利贷利滚利,加上这几家店根本没什么生意,入不敷出,他这是把所有的烂账都打包,找了个冤大头接盘呢。”
叶宏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滚。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他自认为在江州那种大城市摸爬滚打了两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结果刚回老家,就被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街头混混给摆了一道。
白纸黑字,红手印。
转让协议已经签了,在法律上,这几家台球厅现在就是他的产业,那些债务自然也就落到了他头上。
李梓萌看着叶宏阴沉的脸色,心里一阵愧疚。
要不是她发短信求救,叶宏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不会被黄志伟套路。
“对不起……”李梓萌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惹了黄志伟,你也不会……”
“行了。”叶宏不耐烦地打断她,夹着烟的手挥了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的热浪和站前街的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叶宏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跑路?
不可能。
老爹的小卖部就在北岸旧厂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那些放高利贷的找上门去,老爹那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报警?
高利贷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但黄志伟欠的房租和设备款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站前街这种地方,报警往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