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麒麟小说>青年近卫军 > 第51章(第1页)

第51章(第1页)

  昨天早上她带给他的是苏联情报局关于苏军在中线、在维里基—鲁基和尔热夫地区大举进攻的《最新消息》。现在这是我军到达顿河东岸的消息。

  刘季柯夫半晌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张纸条,然后抬起严峻的眼睛望着波里娜-盖奥尔吉耶芙娜,说:

  最近他们几乎没有散发自己的传单,而是散发苏联飞机在约定地点投下来的铅印的苏联情报局的公报。但是昨天的公报非常重要,所以刘季柯夫吩咐发一次传单。

  “好,好。”他好像醒悟过来似的答应了一声,接着重重地发出一声长叹。波里娜-盖奥尔吉耶芙娜听了不禁暗自想道:“不知他身体可好?”

  刘季柯夫的身体是不好:他患有痛风和气喘病。不过这些病他早就有了,所以并不是为了这个引起他的沉思。

  在瓦尔柯牺牲后,刘季柯夫就担负起在本城和本区所有煤矿企业和其他企业里组织怠工的工作,首先是在中央电机工厂里组织怠工的工作,因为要恢复矿井和其他企业里的设备,主要取决于这个工厂。

  区里的企业很多,德国行政当局由于找不到必要数量的忠实走狗,因此无法对这些企业进行监督。老百姓历来称做“磨洋工”的那种情形,到处都是:人们不是在干活,而是在“磨洋工”。

  自觉自愿地担负起主要“磨洋工的”脚色的,也大有人在。

  譬如,柯里亚舅舅的朋友裴斯特利诺夫在第十办事处担任着类似办事员或是文书的职务。按他所受的教育和能力来说,他都是工程师,可是他在办事处里非但自己啥事都不干,而且把矿上所有啥事都不干的人都聚集在自己周围,教他们怎样让矿井里其他所有的人也不干活。

  从某一个时期起,康德拉多维奇老头常来找他。在谢夫卓夫、瓦尔柯和舒尔迦等一批同伴牺牲之后,康德拉多维奇老头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像空旷的高地上一株干枯的老橡树。老头心里有数,德国人是看在他儿子的份上而不来碰他,他儿子在贩卖私酒,结交“警察”和宪兵队里的下级军官。

  尽管如此,儿子在罕有的肯说真心话的时候还是肯定地说,德国政权对他不及苏维埃政权对他有利。

  “大伙都穷得要命,谁也没有钱!”他甚至带有几分悲哀地承认道。

  “你等着吧,等你兄弟从前线回来,你就可以归天了,那里没有忧愁,也没有叹息。”老头用他那低哑的声音沉着地说。

  康德拉多维奇照旧哪儿也不去工作,整天在各个小矿井里和矿工家里晃荡,而且无形之中搜集了德国行政当局在各个矿井的形形色色卑鄙龌龊、胡作非为和差错失算的材料。作为一个经验丰富、技术高明的老工人,他瞧不起德方管理人员在经营方面的无能;他的看法愈得到证实,他的蔑视也随之愈加增强。

  “青年工程师同志们,你们自己倒来评评看。”他对裴斯特利诺夫和柯里亚舅舅说,“什么都在他们手里,可是全区一天只出两吨!唔,我懂得,那是资本主义,而我们,可以说是替自己干的。但是他们到底有一个半世纪的历史,可是我们只有二十五年,——他们多少也该学到一点经验吧!再说这批全球闻名的大老板,这批大名鼎鼎的财政专家,还进行过世界性的掠夺呢!呸,算了吧!”老头用他的可怕的低音沙哑地说道。

  “暴发户!到了二十世纪,他们连掠夺也没有搞成:一九一四年他们吃了败仗,现在又要垮了。他们掠夺成性,可是没有创造性的想象力。实际生活中的上层人物尽是些流氓和小市民……全世界的人都亲眼看到,他们的经营方法是完全失败了!”裴斯特利诺夫恨恨地呲着牙说。

  于是这两个青年工程师和这个年迈的工人就不太费劲地草拟出一套计划,每天怎样来破坏施维德花费在采煤上的那一点努力。

  好几十个人的活动就是这样支持着地下区党委的活动。

  刘季柯夫在他本人工作的工厂里来做这一切是比较困难和危险的。他遵守着这样的规则:不停歇地完成本身在生产中不起决定性作用的一切小件定货,对大件定货却无限期地一拖再拖。从他们在德国人管理下开始工作的最初几天起,工厂里就在给几个大矿井修理几架压力机和抽水设备,但是直到现在一样也没有修好,什么都恢复不起来。

  然而又不能太叫巴腊柯夫厂长为难,使他所采取的措施全部落空。因此某些工作也做到完成或是接近完成,但是意外的事故又使整个工作停顿下来。马达不断损坏,——里面只是被撒了点砂子。在修理马达的时候,就安上发动机来代替,但是忽然发动机也出了毛病,因为在汽缸烧得太热的时候灌进了冷水。刘季柯夫在每个车间里都有自己人来做这种毫不显眼的破坏活动。他们表面上服从他们的车间主任,但是事实上只执行刘季柯夫的指示。

  最近巴腊柯夫招雇了许多新工人,这些人以前都是军人。在锻造车间里有两个员——红军军官——在做锻工。这两个人是夜间在各条大路上进行大规模破坏活动的游击小组的指挥员。为了给自己人找借口脱产,就广泛采用以出差为幌子的办法,名义上是到分布在其他各区的工厂去采购工具或是添置设备。而为了避免引起没有被吸收进地下组织的工人们的怀疑,也派他们去出差。工人们都相信,确实是弄不到设备和工具,而上级也看到,厂长和各车间主任都在想方设法。工作无法进展是有正当理由的。

  工厂成了克拉斯诺顿地下组织的主要中心:无人知道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处,总在手边,跟他们联系很简单、很方便。

  但是危险也就在这里。

  巴腊柯夫的工作做得大胆、沉着、有组织、有计划。作为一个军人和工程师,他对细小的事情也不放过。

  “你知道,我的工作安排得连水都泼不进。”他在得意的时候对刘季柯夫说。“我们考虑问题为什么总要拿我们是比他们笨这一点作为我们的出发点呢?”他说,“既然我们是比他们聪明,我们就一定可以用计谋胜过他们。而且我们一定会胜过他们!”

  刘季柯夫把他的沉重的下巴垂到胸口,因此他的脸显得更往下坠,——这一向是刘季柯夫不满意的征兆,——他说:

  “你说得太轻松了。这是些德国法西斯分子。他们并不比你聪明,也不比你狡猾,这是确实的。但是他们不必弄清楚你有理没理。他们一看见工作不在进行,就要砍你的脑袋,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然后再派一个坏蛋来代替你。到那时候我们大伙不是完蛋,就是得逃跑。可是我们没有权利逃跑。不,老弟,我们是走在刀刃上,你如果已经小心谨慎了,你还得加倍地小心谨慎。”

  黑夜里,刘季柯夫在他的小屋里躺在床上沉重地翻来覆去的时候,考虑得愈来愈多的就是这些事,所以他就难以入睡。他还想到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过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