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风还没停,内阁三朝老臣全进了宫。
中书堂坐了六人,个个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直到辰时正刻,有人轻轻敲了门。
门一开,进来的是个披着旧儒袍的瘦老头,拄着根竹杖,脚下的布靴踩得极慢,一步一步。
没人敢催他,也没人敢搭话。
这人,就是十年前西山退隐、被誉为“旧制之主”的——沈成明。
一进屋,他没寒暄,没问安,只抬手往桌上一丢,一卷摊开:
【亲王礼制之规·议录(初稿)】
众人一看标题,心里都明白了。
这是——要动礼。
孔卿白,与太常原印不符,疑有伪造,当前查实有四道银调批文疑似使用副印调出,其中涉及军银、贡银、田银三项。】
【初步调查显示,该副印由原藩署主笔所制,现人已不在,户籍注销。】
短短几行字,宫里炸了。
凤仪宫先发话:“谁给他胆子贴玉印副账的?这不就是在指皇家作伪吗?”
礼部第二天早上就封了户部调令,说“封印案未明前,不许再交政绩司账”。
太常署直接锁库,说“皇谱不再出借”。
连内阁都开了临时会,打算是否联合上书“建议政绩司暂歇三旬”。
可这些还没来得及出文,昭阳殿传来一句口谕:
“明日金殿,开全朝议。”
“由沈成明出言,由李洵玉答辩。”
“朕——听。”
宫中震动。
朝臣不说话了。
老儒不敢吭声了。
所有人都在看,这场硬碰硬的对线——
是旧制能压住政绩司,还是政绩司真能砍到皇权边上。
当天夜里,李洵玉坐在政绩司档房里,抬着头望着一堆厚厚的副账,轻声说了句:
“你要来了是吧?”
“那就来。”
“看你嘴里的‘规矩’,能不能压住我手上的这三十七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