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327章（第1页）

　　霍韫坐在她对面，面色沉凝，显然也在担心长公主的病情，以及宫里那个人此刻的心情。他似乎察觉到洛书薇的不安，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书薇，稍后入宫，一切听太后娘娘吩咐即可。宫中规矩多，多看，少问。”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洛书薇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用力点点头：“义兄放心，我知道轻重。救人要紧。”洛书薇长乐宫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提着药箱，跟着霍韫和碧云，踏入了这座弥漫着紧张与药味的宫殿。凤颜焦灼长乐宫正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炭火将室内烘得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不安。温锦书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太后的威仪仍在，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萧昭衍坐在她下首，同样坐得端正，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不时飘向内室的方向，又强迫自己收回，落在母亲身上，带着浓浓的担忧。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的通传：“启禀太后娘娘，靖边侯世子霍韫，携义妹洛氏求见。”“宣。”温锦书的声音有些发紧。霍韫大步踏入殿内，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略显局促的洛书薇。霍韫目光迅速扫过殿内，在看到温锦书苍白却强作镇定的面容时，心头一紧，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单膝跪地行礼：“臣霍韫，参见太后娘娘，陛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洛书薇跟在他身后，依着入宫前霍韫紧急教导的礼仪，有些生疏却还算标准地行跪拜礼：“民女洛书薇，参见太后娘娘，陛下万福金安。”低垂的眼睫下，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尽管已有猜测，但真正见到端坐于上、身着华贵宫装、威仪天成的那张熟悉脸庞时，洛书薇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就是孙小姐……不，是太后娘娘。北疆那个温和沉静、会与她月下交谈、会为情所困的“孙锦婳”，与眼前这位高踞御座、掌管着大靖至高权柄的太后，竟然是同一个人。“霍将军不必多礼，洛姑娘请起。”温锦书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略显低哑，她的目光落在洛书薇身上，那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期盼，但也有一丝复杂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谢太后娘娘。”霍韫起身，退至一旁。洛书薇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温锦书一眼，恰好对上她投来的视线。那视线中的焦虑和信任，瞬间冲淡了洛书薇心中的陌生与距离感。不管她是孙小姐还是太后，此刻，她只是一个为女儿病情忧心如焚的母亲。“洛姑娘，”温锦书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道，“哀家的女儿不慎落水，寒气侵体。太医言道，眼下最险在于夜间恐发高热，若高热不退，恐生惊厥，损伤根本。洛姑娘医术超群，在北疆有起死回生之能，还劳请你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助她渡过此劫，预防高热？”她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恳切，那是一个母亲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期盼。洛书薇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上前一步，恭声道：“民女必当竭尽全力。请娘娘允民女先为公主殿下诊视。”“好，快请！”温锦书立刻道，示意宫人引路。洛书薇向温锦书和萧昭衍再次屈膝一礼，便提着药箱，跟着宫人快步走向内室。经过霍韫身边时，她感受到义兄投来的鼓励目光，心中稍安。内室药味更浓，萧明舒依旧昏迷着，小脸苍白，呼吸微弱。洛书薇上前，先是仔细观察了她的面色、唇色、指甲，然后屏息凝神，三指轻轻搭上那细弱的手腕。诊脉片刻，她又轻轻翻开萧明舒的眼皮查看，再仔细听了听她的呼吸声。良久，她收回手，眉头微蹙，但眼中已有了几分把握。她起身，回到正殿。温锦书和萧昭衍立刻看向她，目光灼灼。洛书薇福身回禀：“太后娘娘，陛下。公主殿下脉象浮紧，乃风寒外袭、寒邪束表之象，且肺气受损，呼吸略有滞涩。所幸救治及时，肺中积水已排出大半，性命暂时无虞。”听到“性命无虞”，温锦书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了一瞬，但立刻又提了起来：“那高热……”洛书薇从容道：“娘娘放心。公主殿下年幼，阳气旺盛，骤然受此大寒，确有引动内热、发为高热之险。但民女有一法，可施以‘太乙神针’辅以家传‘冰魄散’外敷，疏通经络，驱散寒邪，同时固护心脉，导引内热缓缓外散，使其不至于骤然爆发而成惊厥高热。如此，今夜当可保无虞。待明日清晨，寒邪尽去，内热得泄，公主殿下自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