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324章（第1页）

　　死寂过后，是比之前更为热烈、更为持久的掌声与喝彩声！许多武将甚至忍不住拍案叫好，文官们也抚掌赞叹，看向林挽琴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钦佩。阿史那月脸色阵红阵白，她虽骄傲，却也坦荡。待掌声稍歇，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对林挽琴抚胸一礼，声音清晰，带着服气：“林小姐舞技高超，构思精妙，阿史那月自愧不如，是我输了。”林挽琴连忙还礼，态度谦和：“公主殿下过奖了。公主的舞蹈热情奔放，独树一帜，挽琴亦是受益匪浅。舞蹈本无高下，只有风格不同，今日能与公主交流，是挽琴之幸。”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无形的硝烟，在彼此的尊重与得体的应对中，悄然消散。一场可能引发不快的外交小风波，被巧妙地化解，反而成就了一段佳话。温锦书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月公主与林小姐皆舞艺超群，令哀家大开眼界。此等切磋交流，正合今日欢宴之意。来人，看赏！”宫人奉上早已备好的赏赐，赐予二人。殿内气氛重新回归和谐欢快，丝竹再起，觥筹交错。接下来的宴会，楼兰使团并未再提出任何敏感或具有挑战性的话题，仿佛真的只是沉浸在这场宾主尽欢的盛宴之中。大靖这边，自然也乐得如此，只将对方当做远道而来的贵客，热情招待，绝口不提其他。池畔惊变楼兰公主阿史那月在上京城滞留已有月余。这位异域公主热情开朗，容貌昳丽，性格又天真烂漫，很快便赢得了宫中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长公主萧明舒。萧明舒自小长在深宫，所见多是规行矩步的宫妃命妇，何曾见过这般鲜活恣意、见识广博又毫无架子的大姐姐？她几乎是一见如故，日日往阿史那月暂居的驿站跑，听她讲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讲楼兰古国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讲那些迥异于中原的服饰、歌舞和传说。两个女孩子年纪虽然相差8岁，但一个好奇灵动，一个爽朗热情，很快便形影不离。萧明舒央求母后邀请阿史那月在宫中来居住些时日，温锦书见女儿难得如此开心，又念及两国邦交，便也欣然应允，将阿史那月安置在离长乐宫不远的绛雪轩，并拨了妥帖的宫人伺候。这日午后，难得冬日放晴，阳光暖融融的，虽无甚温度，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萧明舒拉着阿史那月去御花园的荷花池畔玩耍。池水早已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残荷枯梗支棱在冰面上，宫人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备好了暖炉、热茶和各色点心。两个小姑娘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在亭中，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吃着精巧的糕点，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阿史那月指着冰面下的游鱼影子，说她们楼兰也有大湖，夏天的时候能在里面泛舟采莲。萧明舒听得入神，心生向往。不知怎的，说到了楼兰女子擅长的胡旋舞。阿史那月一时兴起，便起身在亭中空地上旋转起来，宽大的裙摆飞扬，带着异域风情的姿态虽然生疏，却也别有趣味。萧明舒看得兴起，拍手叫好，也站起身来，学着阿史那月的样子转圈。两个孩子玩闹得开心，渐渐忘了身在何处。萧明舒追着阿史那月旋转的裙摆，咯咯笑着，不知不觉靠近了亭子边缘。阿史那月一个旋转停下，正想提醒她小心，却见萧明舒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之物，“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亭外倒去！亭外，便是结了薄冰的荷花池！“舒儿！”阿史那月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想也未想，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伸手去抓萧明舒的衣袖。然而萧明舒下坠的力道太大，阿史那月只抓住了她袖口的一角，“刺啦”一声，衣袖撕裂，萧明舒小小的身影已然跌出栏杆，朝着冰面摔落！“噗通！”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萧明舒。薄冰被她砸开一个窟窿，刺骨的池水包裹上来，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呛了一口水，刺骨的寒意让她四肢瞬间僵硬，挣扎都变得无力。“救人！快救人！”岸边的宫人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响成一片。有会水的太监慌忙要往下跳，但衣着厚重，动作迟缓。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阿史那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没去想自己的水性能不能把萧明舒救上来，只记得父汗说过，楼兰的儿女，见义勇为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天性。她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外袍和厚重的斗篷，踢掉靴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紧跟着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