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93章（第1页）

　　温锦书接过名册，细细看了一遍。指尖在“安贵人朱安沫”这个名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韵：“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只是臣妾觉得，安贵人前些日子才因言行失当被罚，若是这么快就让她随行，怕是会让人误会，以为犯了宫规也无妨。”她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针。沈清韵脸色不变，柔声道：“安贵人已经知错，禁足期间抄写《女诫》百遍，日日反省。本宫以为，该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皇后娘娘仁慈。”温锦书微笑，“只是秋猎场不比宫中，人多眼杂，安贵人年纪轻，性子又急，万一再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丢的是皇家的脸面。”她顿了顿，看向萧靖宸：“陛下，不如把安贵人换成秦贵人？秦贵人是工部少卿之女，擅绣工，近来在尚衣局帮忙指点宫人制备秋衣，很是尽心。臣妾昨日去视察，见她处事稳妥，骑射也略通，倒是适合随行。”萧靖宸把玩扳指的手停下，目光在温锦书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沈清韵。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就按贵妃的意思办。”萧靖宸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安贵人换秦贵人。其余不变。”沈清韵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笑容却依旧端庄：“是。秦贵人确实妥当，臣妾竟忘了她。那便这么定下，明日晨省时公布名单。”她说着，看向温锦书：“贵妃有心了，连秦贵人擅骑射都知晓。”“协理六宫，本该了解各宫姐妹。”温锦书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秦贵人入宫一年，安分守己，该给她个机会。皇后娘娘说呢？”“贵妃说得是。”沈清韵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萧靖宸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阿锦这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皇后的底线。而皇后他看向沈清韵，这个女子永远端庄得体，可那份端庄下藏着多少心思，他竟有些看不透了。“既然定了，便这样吧。”他起身，“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养心殿了。”“臣妾恭送陛下。”两人起身行礼。萧靖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阿锦，你陪朕走走。”温锦书应声跟上。两人走出凤仪宫，秋阳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韵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唇角笑意渐渐淡去。“娘娘，”青萝低声劝道，“外头风大，回殿里吧。”沈清韵没动，只是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青萝，你看见了吗？陛下如今，越来越抬举她了。”“娘娘是皇后，谁也越不过您去。”“皇后？”沈清韵苦笑，“一个靠着父兄性命换来的后位，一个不得丈夫心的皇后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转身回殿，背影在秋阳下显得有些孤寂。殿内檀香依旧，可那温暖，却再也暖不进心里了。宫道上，萧靖宸与温锦书并肩走着。苏培安带着宫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你今日，是故意与皇后作对？”萧靖宸忽然问。温锦书脚步微顿：“陛下觉得臣妾是作对？”“朕只是问你。”“臣妾只是觉得，安贵人不合适。”温锦书声音平静，“秋猎场非比寻常，随行之人代表的是皇家颜面。安贵人前科在身，若再出事，丢的是陛下的脸。秦贵人性子稳妥，家世清白，更合适。”她说得有理有据，萧靖宸却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言。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阿锦，你与皇后为何就不能和睦相处？”温锦书抬眼看他，眼中情绪复杂：“陛下希望我们如何和睦？她坐着臣妾该坐的位置，享受着臣妾该享的尊荣，陛下却要臣妾与她亲如姐妹？”这话说得直白，萧靖宸一时语塞。“臣妾知道，后位是沈家父兄用命换来的，臣妾从未想过要抢。”温锦书继续道，声音有些发颤，“可臣妾也是人，也会不甘心。陛下，您可知道，每次臣妾向她行礼，唤她‘皇后娘娘’时，心里是什么滋味？”萧靖宸心头一痛，握住她的手：“是朕亏欠你。”“陛下不亏欠臣妾。”温锦书摇头，“是命运亏欠我们。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臣妾只能往前走。不争，不抢，但该是臣妾的，臣妾也不会让，我从前也是不争不抢的，可以陛下告诉臣妾结果是什么呢？”她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陛下，臣妾在五台山两年，想明白了很多事。这后宫，不是你不害人，人就不害你。既然如此，臣妾只能让自己强大，强大到没人能伤害臣妾，伤害我们以后的孩子。”萧靖宸将她搂入怀中，久久无言。秋风拂过，卷起两人衣摆，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