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萧靖宸心中一动。他想起温锦书那双含泪的眼,想起自己在几个女子间周旋的无奈,忽然觉得这谢知意倒是通透。这一夜,谢知意依然规规矩矩,没有刻意的逢迎,也没有过分的疏离。她就像完成一项任务般,安静地承受一切。结束后,她甚至没有像林婉儿那样询问皇帝何时再来,只是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萧靖宸侧头看她,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脸上,那张脸清秀温婉,却毫无波澜。他突然觉得,这后宫中的女子,或许各有各的苦衷。次日,谢知意依例晋升为正七品嫔,仍赐号“婉”,居瑶华宫主殿。十月初五夜,撷芳阁。贵人顾青禾是江南巡抚之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柔美。她似乎很紧张,伺候萧靖宸用膳时,手都在微微颤抖。“你很怕朕?”萧靖宸问。顾青禾连忙跪下:“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初见天颜,心中惶恐。”萧靖宸看着她吓得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温锦书初入宫时,也曾这般紧张。只是阿锦很快便在他怀中找到了安全感,而这个顾青禾,怕是要很久才能适应宫廷生活。这一夜,萧靖宸格外温柔。顾青禾起初僵硬,后来渐渐放松,结束时眼中已含了泪——不是委屈,而是感激。她没想到皇帝会如此温柔待她。次日,顾青禾晋升为从七品小仪,仍居撷芳阁。十月初六夜,古华轩。常在苏静婉是翰林院编修之女,性子温顺怯懦。她似乎早已听说皇帝对熙贵妃的专宠,对萧靖宸的到来既期待又害怕。侍寝时,她几乎不敢睁眼,全程如受惊的小鹿。萧靖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些女子入宫,真的幸福吗?还是像阿锦说的,不过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次日,苏静婉晋升为正八品贵人,仍居古华轩。十月初七夜,听雨轩。才人苏怜月是苏静婉的堂姐,虽为县丞之女,容貌却比堂妹更胜一筹,且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与林婉儿有些相似,却少了那份世家千金的骄纵,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经营。侍寝时,她极尽柔顺,却在不经意间展现自己的优点——她会弹琴,声音甜美,甚至读过一些诗书。萧靖宸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吸引他的注意。“陛下,臣妾新学了一首曲子,明日可否弹给您听?”结束后,她柔声问。萧靖宸看着她眼中的期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若朕有空。”苏怜月眼中闪过喜色,忙道:“臣妾随时恭候陛下。”次日,苏怜月晋升为从八品常在,仍居听雨轩。至此,五位新人皆已侍寝,各晋升一级。后宫中,除了皇后沈清韵、贵妃温锦书外,又多了丽修仪林婉儿、婉嫔谢知意、顾小仪顾青禾、苏贵人苏静婉、苏常在苏怜月。翊坤宫内,温锦书听着碧云每日禀报各宫动静,面色平静如水。“娘娘,陛下这几日……”碧云欲言又止。“本宫知道。”温锦书打断她,手中绣着一方帕子,针脚细密,“这是本宫劝陛下做的,自然知道后果。”话虽如此,她每夜独守空房时,心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听到钟鼓声报时,她会想,此刻萧靖宸在哪个宫中?会对哪个女子温柔以待?会不会像对她那样,对别人许下承诺?但她不能表露。不仅不能在萧靖宸面前表露,更不能在后宫众人面前表露。她要维持贵妃的气度,要让人看到,她温锦书大度能容,不在乎皇帝雨露均沾。只是,真的不在乎吗?十月初八清晨,温锦书对镜梳妆时,发现眼角多了一条细纹。她怔怔看着,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她才十七岁,入宫不过半年,却已觉得老了。“碧云,今日的胭脂涂厚些。”她吩咐道。“是,娘娘。”镜中的女子依旧美艳,妆容精致无瑕。请安十月初八,新人们侍寝过后,按规矩需在次日晨间前往凤仪宫向皇后请安。这是新人入宫后第一次正式拜见中宫,意义非凡。天还未亮,各宫便已忙碌起来。钟粹宫内,林婉儿对镜梳妆,挑了最华贵的衣裳首饰,誓要在今日请安时艳压群芳。她是修仪,位分在新人中最高,自然要摆出该有的气派。“彩云,把那支金步摇拿来。”她吩咐道,“还有陛下昨日赏的翡翠镯子,一并戴上。”瑶华宫中,谢知意却只穿了一身淡青色宫装,发髻简洁,妆容清淡。丫鬟劝她打扮得隆重些,她却摇头:“今日是向皇后娘娘请安,不是争奇斗艳,得体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