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一群男孩子很快就打得火热,区琴只能默默地按照教练教的,一个人在浅水区里抱着浮板练习基本姿势。
三天后,区琴郁闷地发现,林宇轩,已经可以扔掉浮板,似模似样地游起蛙泳了!
五天后,区琴愤怒地发现,林宇轩,已经可以在深水区里,一边踩水一边和人说话了!
七天后,区琴痛苦地发现,林宇轩,已经可以从岸上潇洒地跳下,像运动员一样游个来回了!
而区琴,郁闷、愤怒、痛苦地发现自己连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只能抱着浮板在水里狗爬……教练对她的体育‘天份’深感绝望,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辅导她了。
“那个……姐姐……”区琴拉着一起在训练班学习的某个六年级小女生——她前两天也学会了游泳:“姐姐你是怎么学会游的啊?”
“我啊,我原来怎么也学不会,后来看到那个三年级的小弟弟才三天就会游了,所以我索性扔了浮板,直接下水,没想到一下子就会了呢!”小姐姐得意洋洋地扒在泳池边,向区琴传授着绝对错误的经验。
这样简单么?区琴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不会游是因为没有把浮板扔掉啊!她往四周瞧瞧,林宇轩正开心地和人打水仗,教练也正在给别的小孩子做指导……至少也要学会游泳吧,不能让林宇轩看扁了!区琴握着小爪子暗暗发誓。于是她偷偷把浮板往旁边一抛,就这么下水了。
事实证明,即使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初生牛犊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被老虎吃掉。区琴一下水,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够不着池底,她的脑袋瞬间麻痹,原来练习得好好的姿势现在完全忘了,她拼命地扑腾了几下,最后依旧不能阻止地心的呼唤,往水底沉下去。
极度惊恐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极度冷静,区琴慢慢地沉下去,耳边是一片轰隆隆的怪声,却能清楚地看到水上的情景,她扭过头,发现有人正朝她快速地游过来。很熟悉的游泳裤,是谁呢?她想着,那个人就拉住了她的手。好痛!拉得太用力啦!她想着,更加用力地抓住那个人的手,几乎要把那个人也一起拖下来……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只大手把她举了起来。
区琴被教练拖上岸,因为方才太惊恐忘记了呼吸,倒幸运地没喝进多少水。区琴回过神,发现自己一手抱着教练,一手还紧紧拉着一只手,仔细一看,竟然是林宇轩!区琴触电一般甩开了他的手,就听到教练在一旁絮絮叨叨:“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教练在,不能随便扔开浮板!小琴,刚才要不是宇轩发现你把你拉住,你就死定了!”
哎呀呀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被这个讨厌鬼救了!区琴有一种比溺水更绝望的心情。完全不敢抬头看他。55555,林宇轩这家伙现在一定得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丢脸啊!对八岁的琴子来说,面子是一个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有一瞬间,她暗暗想着,如果这时候假装昏过去会不会更好一点?
“兔子眼,你真的很笨诶!”林宇轩终于开了口:“这么浅的游泳池也会差点淹死……”
“对啦对啦,我就是笨蛋!你想笑我就尽量笑好了!”意料之内的嘲笑到来的时候,区琴还是有点难受:“我就是苯,跳绳练了多少次都会被绊倒,垒球只会扔到脑袋后面!你可以笑我啊!”
林宇轩看了区琴半天,忽然跑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回来,把一件充气的衣服扔给区琴:“这是我妈妈叫我带的,你穿上吧!”
“?”
“穿上啦!”林宇轩的脸有点红,拿起衣服就往区琴头上套:“你淹死不要紧,可你要是淹死了,回去以后我妈会打我的!”
区琴悻悻穿上这个奇怪的充气衣,林宇轩冷着脸检查了半天,威胁道:“穿上就不能脱掉!我要去玩了,你不要再沉下去,浪费我的时间!”
什么态度!区琴愤愤看着他,好不容易涌起的一点感激之情早就在烈日下蒸发干净,只能无可奈何地穿着这奇怪的衣服下了水。
或许是有了一次溺水的经验,三天后,区琴居然能用极端不雅的狗爬姿势浮在水上,而游泳,也成了她日后少数能夸耀的运动之一。
……
下午培训结束的时候,区琴慢吞吞地走出少年宫,一眼就看到林宇轩正和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十五、六岁少年说话。
那是谁啊?区琴想着,一边装着没看见一边向车站走去。不经意地转过脸,她瞄到他投向她的目光,不由停住脚步。这时的他和平常嚣张跋扈的林宇轩不大一样,有点愤怒,有点惊惶,还有点,孬……而那个少年,正用手去拉他的背包。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清钱’?区琴吓了一跳,常常听说有一些中学的小流氓喜欢到附近抢小学生的东西,今天总算亲眼瞧见了!而且……而且被‘清’的人居然是林宇轩?!
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区琴矛盾了三秒后,作出了决定:她……掉头跑开。居居居居然跑走了!林宇轩郁闷地看着她的背影,挣扎了半日,终于要认命地把包里的东西交给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小流氓。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林宇轩!”回头一看,区琴正带着一个老头向他跑来。
一般来说,会向小学生‘清钱’的流氓,都是些外强中干的孬种,果不其然,那小流氓一看有人往这里跑来,赶忙骑上自行车,一溜烟没了踪影。区琴气喘吁吁地跑到林宇轩面前:“你怎……怎么让他跑啦!我叫来少年宫的警卫伯伯了!”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自己不抓他!”
“喂,是我救了你诶!做人要知恩图报!”
“那你怎么忘记是谁救了快要淹死的你啊?”
“……这个……那个……谢谢你……”区琴的声音忽然变成蚊子叫,嚅嗫了半天才从口中吐出低不可闻的几个字。
“呃?嗯……我也要谢谢你……”林宇轩没料到她会道谢,也红了脸(虽然他多年后坚称是被惊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