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压下心底闪过的一丝不痛快。
脑子里冒出念头:要不要叫蒋太医来给自己检查检查身体?
可一想到盛峻凛前脚刚走,没多久这妓子就溺水身亡了,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
盛峻凛自打回京以来,拜帖收了一沓,却极少赴宴。
但今日却接了余家递的帖子。
余老爷子是个已经致仕的老臣,在朝时没什么大功绩,也没什么大过失,平平淡淡在刑部待了几十年,也就仗着年岁大混了个三品荣衔告老。
这样的人家办满月酒,按理说不该入盛王的眼,可盛峻凛偏偏去了。
萧序听到这个消息时笔尖顿了一下。
“余家也给东宫递了?”
德林点头:“殿下当时说没空,让奴才回绝了。”
“无事。”萧序搁下笔,“就说孤那日得闲,可以去坐坐。”
余家的满月酒办得热闹。
宅子虽不大,宾客倒是挤满了堂,老余大人穿着一身酱紫色新袍,在门口迎客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哪里想得到今日来的两位贵客一个比一个分量重——
太子殿下和盛王都亲临寒舍,一度比他官场生涯的顶峰时刻还要风光。
席间觥筹交错,萧序端着茶假装抿了两口,余光一直没离开盛峻凛的身影。
那人坐在斜对面,神色淡淡,偶尔有人敬酒便举杯碰一下,也不多喝。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席间已不如刚开始那般有序,盛峻凛果然起身,萧序放下茶盏也悄声跟了出去。
余家的书房在后院东侧,门虚掩着,萧序贴着墙准备摸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往里走,身后忽然一阵风——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按住他的后颈往旁边一压,萧序整个人被按在了门侧的墙上。
“太子殿下怎么做贼一般?”盛峻凛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侧响起的,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萧序被他按得狼狈,不怒反笑:“彼此彼此,盛王一个戍边大将,跑到退休京官的书房里翻箱倒柜,又是何意?”
身上的力道松了,萧序站直,这才发现他方才分明已经察觉到自己跟踪,是从另一侧绕过来反堵了他。
“殿下跟着臣,是想找什么?”
萧序整了整被按皱的衣领,不答反问:“这话不应该孤问盛王?”
两人在昏暗的书房里对峙了片刻。
萧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忽然走到靠墙那一排,弯下腰,伸手探进第二格书格与隔板之间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