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45章 02三易其地探虚实，废仓深锁穆王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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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鼎、柱足、双耳，通高大概八十厘米，口径六十五厘米左右，和陈默之前从残片推算的尺寸分毫不差。鼎身布满了孔雀蓝与朱砂红交织的深坑锈，厚重的铜锈下，隐约能看到兽面纹的轮廓，哪怕隔着两三米远，都能感受到西周王室重器的沉肃气势。

　　苏晚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在省博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西周青铜器不少，可像这么完整、等级这么高的王室鼎器，还是第一次见到。哪怕还没近距离鉴定，她都能感觉到这件文物的分量。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戴上苏晚晴递过来的白手套，却没有立刻伸手碰鼎，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林老板，您凑近看，这锈色、这器型，绝对到代。”老马在一旁笑着说，眼神却紧紧盯着陈默的反应。

　　陈默没理他，微微凝神，眼底金芒一闪而过。

　　透视能力瞬间穿透厚重的锈层，青铜鼎的胎体、纹饰、铭文全都清晰地展现在他视野里。

　　首先是胎体。青铜的锡铅比例是西周中期的标准配比，胎体内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天然砂眼，是陶范铸造时留下的痕迹，分布自然，没有现代失蜡法的致密感，胎体是对的。

　　然后是锈层。从最内层的黑漆古，到中间的红锈、蓝锈，再到最外层的土沁锈，层层叠叠，渗透进青铜胎体的肌理里，是真正的千年深坑锈，不是化学试剂做出来的浮锈。鼎口沿处的那道旧裂纹，修补痕迹藏在锈层下面，和他之前从残片里看到的断裂纹路完全衔接得上。

　　再看纹饰。鼎腹上部的内卷角兽面纹，云雷纹衬底，线条流畅自然，铸痕清晰，正是穆王时期独有的纹饰风格。鼎耳根部的玄鸟徽记，虽然被锈迹盖住了大半，但轮廓和残片上的分毫不差，是西周王室铸器工坊的专属标记。

　　最后是铭文。鼎腹内壁的三十六字铭文完整清晰，玉箸体金文圆润厚重，从“王命西征昆仑”到“奠于周庙，永宝用享”，内容和他之前从残片里拼凑出来的完全吻合，一字不差。

　　是真品。

　　千真万确，就是失踪了十年的西周穆王鼎。

　　陈默心里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涌了上来。十年前被盗的国之重器，辗转流落了这么久，终于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面前。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分情绪，只是绕着鼎走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很：“东西倒是开门，就是品相一般。口沿那道裂纹，补过吧？”

　　老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默就算能看出是真品，也得拿着放大镜研究半天，没想到人家只扫了一圈，就精准找到了藏在锈层下的修补痕迹。这份眼力，比他见过的所有老专家都毒。

　　“嗨，老物件了，几千年的东西，哪有没点毛病的。”老马连忙打哈哈，“不影响整体，更不影响收藏价值。您看，这可是完整的三十六字铭文，西周王室重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陈默蹲下身，看了看鼎足的位置，又抬眼扫了一圈仓库的其他角落。

　　透视能力顺着地面扫过去，仓库的水泥地面有几处裂缝，裂缝下面是空的——仓库地下还有一层密室，深度大概两米左右，面积不小。密室里堆着几个木箱，还有一个铁皮保险柜，旁边放着几桶柴油和一些打包用的防震材料。

　　看来这里就是赵四海藏文物的据点之一，地下密室应该是他用来存放核心赃物和资料的地方。

　　再看墙角堆着的十几个旧木箱，透视扫过去，里面全是文物：西周青铜簋、汉代玉璧、唐三彩马、宋代官窑瓷瓶，大大小小几十件，大多都是近些年各地被盗的文物，有好几件都在国家文物局的失窃名录上。

　　陈默心里一沉。

　　赵四海手里的赃物，比警方预估的还要多。这个仓库，恐怕只是他的窝点之一。

　　“林老板？您看这东西，还满意吗？”老马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

　　陈默收回目光，站起身，摘下手套，语气带着几分挑剔：“东西是对的，但品相比我预想的差。我原本准备出八千万，现在这道裂纹在口沿，算是伤了器型，最多七千五百万。能成，咱们就谈后续交易；不成，我就当白跑一趟。”

　　老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时候陈默还能压价，而且一压就是五百万。真要是骗子或者官方的人，肯定巴不得赶紧答应成交，哪会在价格上斤斤计较。

　　这么看来，这位林老板是真的想买，而且是真懂行的老玩家。

　　“价格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跟老板请示一下。”老马陪着笑，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赵四海打电话。

　　仓库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穆王鼎，赵四海坐在几公里外的车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把陈默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