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说

第11章 苏醒与异变（第1页）

　　黑暗。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黑暗。

　　陈默感觉自己像一粒微尘，漂浮在宇宙诞生前的虚无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自我”的存在。只有一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永恒的沉寂。那狂暴的电流、撕裂的剧痛、死亡的恐惧，都仿佛成了遥远前世的一场噩梦，被这厚重的黑暗彻底吞噬、抹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一点微弱的光，如同风中残烛，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尽头摇曳起来。

　　很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并不刺眼，却顽强地驱散着周围的冰冷和虚无。

　　那光芒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苍老的身影轮廓。身影似乎在对他微笑，向他伸出手…是秦老？还是…幻觉？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尖锐的、带着强烈感官冲击的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玻璃，猛地刺入这片沉寂！

　　刺目的幽蓝电弧！皮肉烧焦的恶臭！沉重的金属支架！浓烟！火焰！流浪猫微弱的哀鸣！张为民扭曲的胖脸！沈曼如冰冷的短信！还有…电脑屏幕上那抹刺眼的、遥不可及的红色涨停板！

　　“呃——！”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呻吟，从陈默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挤出。

　　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

　　无处不在的痛！

　　头颅像被重锤反复击打过，沉闷而持续的钝痛一波波冲击着意识。额角更是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如同被烧红铁丝烙烫般的刺痛。后背和左半边身体，尤其是左臂，感觉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接起来，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撕裂般的剧痛和麻木。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然后是**声音**。

　　不再是死寂。耳边充斥着一种单调而规律的“嘀…嘀…嘀…”声，像某种冰冷的计时器，刻板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还有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以及…一种模糊的、像是隔着厚重毛玻璃传来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被一层粘稠的白翳覆盖，模糊不清。适应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事物才如同浸泡在浑浊水中的照片，缓缓显影。

　　白色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一根悬挂着透明液体的塑料软管，蜿蜒向下，连接在他插着针头的手背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焦糊与血腥气。

　　医院。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他混乱的意识里。他没死。在高压电击和致命角钢的双重绞杀下，他竟然活了下来？秦老的“血光之灾”…他熬过去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连抬一下眼皮都无比艰难。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疼痛提醒着他，活着，并非毫无代价。

　　“嘀…嘀…嘀…”心电监护仪冰冷而规律的嗡鸣，是这间苍白病房里唯一清晰的存在。陈默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根连接在自己胸口、随着心跳在屏幕上划出绿色波动的导线。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怪异的**抽离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的视线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猛地被那跳动的绿色波形**吸了过去**！不是看，而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冰冷的仪器外壳…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漩涡，色彩剥离，线条崩解！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刺入的剧痛，猛地贯穿了他的头颅！陈默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差点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就在这剧痛爆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