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与器官”的比喻一出,掷地有声。
侯兆霖落座后,整整半分钟,偌大的会议厅内落针可闻。
诸文裕缓缓搁下茶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好了,这个议题先讨论到这里。下面进行下一项议程。”
……
会议散场,侯兆霖一步步走出行政大楼。
天空中的暗雷越发沉闷,层层叠叠的黑云宛如翻滚的墨汁,重重压在省委大楼雄伟的穹顶之上。
大会结束后,诸文裕单独留下了11位省委常委,就求麟项目的最终落地展开闭门表决。
最终,常委会达成了一致共识:顺应市场规律,不搞行政强干预,将落户选择权彻底交给求麟公司与投资方自己。
收到消息的杨兴华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把选择权交给企业,余湖就彻底输了。
商人眼里没有“区域平衡”和“扶贫救弱”,资本逐利的本能永远追求的是效率、配套与极致的利润。
在综合成本与履约保障面前,余湖拿什么去跟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江洲拼?
胸口闷得发慌,杨兴华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憋屈。
他原本计划,听从辜临渊的暗示,低调推进,默默将项目收入囊中,再开足马力搞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标杆政绩,却未料到,侯兆霖会像扑食的猛兽般半路杀出,横刀截胡。
他更懊恼自己当初项目还没落笔时就飘飘然,在内部小会上大肆吹嘘,非但没起到实质作用,反而让死对头闻到了血腥味。
而另一边,大获全胜的侯兆霖也并未感到轻松。
在返回江洲的车上,他便紧锣密鼓地向核心班子下达了一连串补充指令,力求在接下来的企业考察评估中做到滴水不漏。
……
与此同时,这则常委会的最终决议,被吴烈英以极隐秘的方式传达给了辜临渊。
此刻的江洲,滂沱大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狂风呼啸咆哮,雷霆撼动着整座城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间不起眼的民宅办公室里,辜临渊猛地从靠椅上站起身来,仰头放声大笑。那笑声肆意而癫狂,甚至笑得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轰隆——!”
天际一道巨大的链状闪电划破重洋,耀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阴暗,将他扭曲的身影长长地拓印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员工们被这雷霆与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浑身一抖,面面相觑间,只觉得脊背发凉。
“老板……您怎么了……笑什么……”
辜临渊置若罔闻,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俯瞰万物的冷酷之中。
窗外暴雨狂风拍打着厚重的落地窗,他缓缓收拢笑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而冰冷的弧度。
“选?……自以为是。你们有得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