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眼下虽无忧,却也如坐针毡,上下进退两难。
他成了大雍北方说一不二的存在,也成了所有觊觎者要对付的对手。
将军府那间原本属于魏大的议事厅,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原先的字画都消失了,空旷的墙面只剩下一整面的沙盘。
密密麻麻的字迹把各地位置记录得相当清楚。
地上的不光有矿场,还有工坊和刚建的铁轨,都标明了一处不少。
整个屋里看起来早就不像原先的帅府,更像是在指挥一个巨大的工业中枢。
公输班步子急促,在沙盘旁不时转圈。
袍子染着机油和煤灰,都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淤痕。
人比工坊出来的技师还狼狈。
双眼有些发红,里面领着化不开的气势。
“主公,成了,那东西终于启动了。”
他说着还喘着粗气,紧张中掺着明显的兴奋。
一只手指着沙盘上新放的那个复杂机械模型。
那台机器到底还是启动了,只运转了十几分钟。
高兴还没彻底升起,随之迎头而来的却都是闷重新愁。
“后面的问题,其实远比我最坏的打算更棘手了。”
“咱们现在的铸铁水准,基本给人添堵用的。”
“高炉里烧出来的铁牛皮癣一样杂,压根结不实。”
“机子交给它啥都别说撑不久,人力胆小点都不敢去碰。”
“下午炉膛反应试到一半,差点收不回来。”
“再往后机器变大,再啥疏忽,左右这一片都没人能安稳。”
将就撑了一把,好歹技术磕过去,可原材料半步难行,全搁在心头。
光技术耍好没用,材料一塌糊涂,全白翻腾了。
勉强撑着干,踩进坑里也是迟早自家人先倒霉。
“还有黑金,主公,这点黑金远远不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