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林宗德得出一个让他坐卧不安的猜测:田青似猜到了那乾坤宝珠的所在。于是便有了这封给谭啸的信。
果然,内线处心积虑终于探得一丝端倪,田青已经确定乾坤宝珠并未出宫,仍在皇城之内!
不过皇宫之内广阔深远,漫无头绪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林宗德死前亦觉得只怕田青和袁世凯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乾坤宝珠,是以临终之际虽将藏匿乾坤宝珠的位置告诉了谭啸,却没有明示他如何处置。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林宗德还是吩咐此人,一旦发现田青或袁世凯动向异变,立刻将这封信交给谭啸。
昨晚田青再次与袁世凯见面,这人探听到那田青极为兴奋地对袁世凯说道他就要找到那东西了。这人不敢耽搁,天一亮便匆匆去寻谭啸,结果发现他已离开总统府,万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冒险出府来找卫红豆。
谭啸暗忖此人既知他和红豆与林宗德的关系,又持有林宗德的亲笔信,想来所说一切应该属实,且不管田青如何得知乾坤宝珠的所在,他却不敢冒险让此宝落入田青与袁世凯的手中危险,此物关系实在太过重大,若是袁世凯得到它,那便真正地应了天命所归的说法了。
谭啸思绪飞转,不过片刻工夫便作出了决定。红豆有些焦急地问道:“德叔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你们将所有的事都瞒着不让我知晓,难道到了此刻还不说吗?”
红豆双眼赤红,泫然欲泣。谭啸想了想说:“师傅所说的东西就是流言中的乾坤宝珠。”
“什么!”红豆娇躯猛地一抖,大惊失色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乾坤宝珠?”
谭啸点了点头,红豆紧张地抓住了谭啸的胳膊:“那、那德叔的意思是命你将这宝珠给藏起来?”
谭啸再次点头。
红豆立刻追问道:“你有何打算?”
谭啸想也不想地说:“师傅信上已经说得很明白,将东西取出换个稳妥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那东西现在何处?”红豆下意识地问道。
谭啸迟疑了一下才说:“在皇宫的内廷中。”
红豆愣了一下,仿佛没有听清谭啸的话一般,问道:“你是说你要进内宫去?那里守卫森严,你……德叔怎能让你自寻死路?”
谭啸想的却是既然洪门的子弟能混进去,自己应该也不难,他方才来时阿仁房间没人,问红豆道:“阿仁呢?”
红豆显然还没从这让她震惊绝伦的突然变故中冷静下来,摇头道:“一早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大门的门枢转动发出的吱呀声,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地来到了门前。
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谭啸无声无息地来到厅堂外,正看到阿仁转身向外走,连忙将他唤住,道:“我正要找你。”
阿仁同时道:“有紧急之事!”
谭啸眉头一挑,“有多急?”
“十万火急!”阿仁斩钉截铁地大声道,谭啸拉起阿仁朝厢房行去,“你先说。”
他的想法本是想将这件事避开红豆,谁知红豆竟跟在两人身后一起来到阿仁的房间。二人同时看了红豆一眼,又对视一眼。
谭啸没时间和红豆纠缠,对阿仁喉道:“说!”
阿仁神情凝重,隐含几分忧虑:“我从军中兄弟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明晚袁世凯要封锁内宫!”
田青与袁世凯明晚就要动手了!谭啸打了个寒噤,留给他的只有一晚。
谭啸眼底升起决绝之色,对阿仁说:“我找你正是为了此事,我今晚要进宫,就去你上次说的林三眼遇鬼的地方,你想办法!”
“我也去!”红豆说,“放心,我决不拖累你。”
谭啸没有问阿仁有没有困难,阿仁也没有对谭啸说费了多大的周折,月上树梢,一位洪门的兄弟将谭啸与卫红豆送到了皇城根儿,学着野猫叫了几嗓子,从阴暗处钻出来一个留着长辫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