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吾对她温柔极了,明知她听不见却也轻声细语:“是,你是我抱回来的。”
脉脉又问:“那我的背……”她不说完,询问地望着他,隐隐流露出信任。
裴景吾叹气:“涂药一事确实是个幌子,一是隐去印子,二是不让你出谷,脉脉,师哥是为你好,不是有意欺瞒你。”
“你们都说为我好,但你们又都骗我。”脉脉有些难过,咬着唇质问,“难道骗了我,就是为我好?”
她的问题很简单,裴景吾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他也试图让她回到自己的怀抱:“那些都过去了,我以后不会骗你了,你跟师哥回去,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从前?”脉脉看着他陌生又华丽的打扮,摇摇头,“只有药王谷还和以前一样,其他的,都变了。师哥,你也变了。”
他们回不去了。她的师姐施灵药,已经不在人世了,眼前这个人是裴景吾,是高高在上的国君。
裴景吾还想劝说,但脉脉已经对辛复开口了:“辛复,我还是不能和你走。”
辛复对她的选择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难掩酸涩,他似有不甘地问脉脉:“因为他么?”这个他,是司瑜言。
“不管有没有言哥哥,我和你都是不合适的。”脉脉彻底释然了,“以前喜欢你,好像就是喜欢、那种喜欢的感觉,其实,我不了解你。”
大概只是因为他不嫌弃她是残缺的,愿意跟她相处,她就觉得他好。可是她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也看不穿他来药王谷是有目的的,更别说他可以利用婚姻来完成所谓的大业……这样的辛复,和她所以为的辛复,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喜欢的也许只是心中勾勒出的辛复,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个。
她缓缓说道:“而且,你大概、也没多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喜欢你,就要一直喜欢,我喜欢上别人,你就认为失去了什么……你想拿回来。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你抢夺,是因为不甘心。”
辛复心头一震,慌忙否认:“不是的!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当时我不能……”
“你这样想,只是为了心里好过一点。”脉脉不同意他的说法,“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不会给我下毒,让我长疹子,也不会骗我出来,就为了离间言哥哥和师哥。我虽然笨,但是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辛复,喜欢没有伤害、不会利用。也许你有喜欢我,但不多,不及你喜欢自己多。”
辛复哑口无言。
这阵山雨不似以前那样下一阵就停,而是越来越大,像断线的珠子接连落下,山边雷鸣电闪,几人视线都模糊不清了。
脉脉站在桥中央,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看见司瑜言好像说了什么,裴景吾嘴唇也动了动,但她已经不想费力去分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在桥中央迎接狂风暴雨的冲刷,她闭上眼睛,放声大喊。
“我不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走,永远、不!”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闪得众人微微闭目。待到他们睁眼,赫然发现桥上已经没了脉脉的身影,而一道灰影在悬崖间迅速下沉、坠落。
“不要!”
司瑜言见状下意识就要跟着往下跳,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默然跟随的宋西扑上去死命抱住他的腿,就算被他大力踢得嘴角溢血也不放手。
等到他终于甩开宋西,追到崖边却早就不见了脉脉的踪影。
“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