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今天紧急集合,我要说一件事情。以前,我听人说过,说我们电话台有送东西的不正之风,有的人为了入党就送东西。现在都送到我这来了!理由都很充分,借口也很巧妙,可是归根到底就是为了入党。我看,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入党,这是投机分子!”
他脸猴腚似地通红,在队列前来回走,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神圣的党就这样被玷污了,被这些败类玷污了!我们的军队就被这些败类玷污了!我一直说,想入党,入党心情迫切是好现象,说明向组织靠拢,可是为了入党而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法……你入党是为了什么?嗯?为了什么?!”
他打住,半天才说:“今后再有这种人,只要我是指导员,她就别想入党!解散!”
“快点吃,又想什么啦?”
她迅速咽下最后几口。
“那个红盆是洗下面的,你用开水烫一下,绿盆洗脚,那个瓷的洗脸。”
“你不见胖可真丰满。”小芳说,“部队伙食不怎么样可尽长肉。”
她无语。小芳把她搂住,手在她背上摩挲。
“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她仍没说话。
“还爱他吗?”
她盯着小芳。
“他爱你吗?”
“他一定痛恨我,我毁了他的理想。他是多么想在部队干呀!可是我们没有任何一点点出格,我甚至都没对他说。”
“是不能怪你的,他作为指导员,做你的思想工作是正常的,可怕的舆论啊!”
她两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听说他转业后和小眼睛结婚了。”
一阵悲哀象海涌一样满过她的心,她眼泪滚落下来,她第一次确切地听到这消息,她感到活着和死去一样无意义。
“张英,你太认真,什么都太认真,这就是你的悲剧。”
她哭出声来,低低的哭声撕裂了整个空间……
“好了,别再哭了。”
小芳把她拥了过来,亲吻着她,吮掉她眼角的泪。她心里酸酸的,一股幸福的愉快涌起,心咚咚跳得发痛,她又想到了过去,仿佛又回到了天真的十六岁……凯你也是这么亲吻我那么温存吮掉我任性的泪又那么粗暴把我的嘴唇都咬出血抖抖瑟瑟不能自已从那天开始心里的堤坝就被炸开象决堤的洪水汹涌的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向你涌去跟你经历了深刻的心灵旅程还记得《白色记忆》吧噢一定记得你知道我读了不下五遍从此我便坠落到不能自拨的云雾里出版了吗在巴黎出版了吗一定出版了鲜花和少女噢人说过巴黎姑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定团团围住你你象个皇子一样把什么都忘了还记得那个雨夜吗马路上闪着寒冷的水光我长久地注视着那冰冷一直伸到我心里又从我心里扩散到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我的心灵走进了冬天的沙漠里寒冷而荒凉从此我再没有眼泪从此我变得成熟了从此我失去了一颗纯真的心从此我再没有青春从此我的心灵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壳噢你来了你那张极帅的和蔼可亲的脸哟融化了我心灵深处的那层坚硬的厚厚的硬壳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碧波荡漾的海边流泪为你为我的过去惋惜我的心灵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从此我开始走出沙漠你的热情你的真诚你的博大深厚使我又变得年青使我又回到了十六岁的年龄使我重新鼓起了生活的勇气我多么感激你呀我多么崇拜你呀你的那句克罗齐是意大利的骄傲击溃了我对绿色岛的偏见从此我走过痛苦的沼泽地那天早上温暖怡人绿草上挂着透明晶亮的露珠山风冉冉飘起我满脸通红心跳加快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细汗直渗想起了那个遥远的永恒的金光灿烂永远吸引人的温馨的梦不能自已脑颅内咚咚拱跳绿色的温香熏蒸着欲望勃发鳗一样的手在周身漫游手贴住额头世界全没了可是哟尼姑庵里的毒素把你击倒你含泪脱下你眷恋的矢志为之献身的国防绿你走了把我扔在沼泽地泪从你的脸上温暖地流到我的脸上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你知道阿尔扎马斯危机吗惊人的恐怖从未有过的极度忧愁使他差点没自杀那天我被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痛苦折磨得绝望了我不顾一切冲到碧波的海边你来了你的凝聚力感召力你对我特有吸引力还有你真诚的责任感和你那能洞穿我心能象激光一样融化结在我心里的坚壳的眼睛拯救了我使我不再绝望使我扬起了生活之帆使我泪流满面可是哟就为了这一天你走了你走了埋葬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