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
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
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宗政听罢,嚎啕大哭,多年来数不尽的悲哀忧愁像打开闸门的洪水猛烈地袭向他心里。他畅快地恸哭着,在这寂静无人的大山脚下,只有黑夜,只有黑夜……
李白玲和红红准备上机值班。她俩值八点十五分到夜里一点十五分的班。红红喝了杯奶粉,李白玲剥开一块七十五克的巧克力。晚饭她们几乎一点没吃。李白玲把巧克力伸到红红嘴边,红红摇头不吃。
“哎哟,吃一点皮肤不会黑的。”
“你不吃我吃。”周毓玮躺在床上说。
她们走后不久,就寝音乐响了,今天好像提前放了。总部规定:营以下部队和个人不准有录音机。这就寝音乐就格外珍贵了。正播着“溜冰园舞曲”,一股清凉怡人的气氛。
卫景宁换上从上海买来的时装,妩媚妖艳。女兵们也只有半个小时可以漂亮一下了。周毓玮立刻哇地大叫,跳下床奔过来,左右细看,机关枪似的问:“多少钱,多少钱?”
“八百二。”卫景宁脸上溢出得意和喜悦。
“给我也买一套。来,让我试试。”
“你先帮我看看。”
“真潇洒!”
“卫景宁──电话──”楼下有人叫。
卫景宁拿起军装,犹豫,又放下,冲出门,拖鞋拍打着楼梯。她看到宗政站在大楼门口,停了一下,放慢脚步,低头拿起走道上的听筒:
“谁呀?”轻柔的声音,每个话务员都具备。
“有什么事?”卫景宁有点不耐烦。听了几句,“以后再说,要睡了,再见。”卫景宁匆匆挂上电话。
估计又是一个追求者,宗政想。卫景宁步履轻盈走来,亲昵地叫一声指导员,怯惧地上楼。
“卫景宁,”宗政叫住她。卫景宁转过身,眼神惶惶地盯住宗政。
“衣服很漂亮。”宗政夸奖着,很认真地欣赏。卫景宁体形很好,凹凸分明。
惶恐的眼神立刻消散,卫景宁甜甜地一笑,露出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