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左兵旗被窗外的雨声惊醒,浑身充溢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轻轻地起床,拉开窗帘。
雨下了很长时间,外面已透湿,柏油路面反着寒冷的水光。雨点不停地下着,无声无息,然而却带着一种希望,固执热切,不紧不慢。他心里涌动,眼眶内溢满泪水,他感到莫名其妙,可是泪水还是不断溢出,滚滚下来。这雨是不是触到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竭力搜寻,脑中一片茫然,一无所获。这是他自认为成人后第二次落泪,第一次是因为和凌晨的结合,他受不了那声惨叫,这次是因为什么呢?见鬼!倒成了一种纪念。
雨还在下,温柔而宁静。一阵小风吹来,把雨点打在他脸上,头发上,嘴唇上,引起一阵异常的喜悦。一瞬间他忘了一切烦恼痛苦,他想到了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脑中出现一条山间小道,被绿荫覆盖着,一种舒坦,心境怡然的意境充满他的心胸。他忽然觉得和尚庙是那么亲切。他吓一跳。
他折回身,准备早饭。
门响了一下,左兵旗回头,看到凌晨。他想起,今天是他们协定的期限,他一阵绝望。
“多多还没醒。”凌晨脱下风衣问。
他没回答,蹲在那一动不动,他感到他在等待一个末日。凌晨径直走向卧室。
“多多,醒醒,多多。”
“嗯……”
“多多你看谁来了?”
“妈……妈。”
“我的宝贝。”
左兵旗仍旧没动,他在那静静地欣赏这对母子的感情,俨然成了局外人。一刹那,他的脑袋成了真空。
“多多,跟妈妈到外婆家去好吗?”
“好……我想外婆。”
“想外公吗?”
“想……”
“想林叔叔吧?”
“想……”
噢,女人!刻毒而又残酷,温柔甜静只是他们的面具,他想。他以后该怎么对待她们呢?
“多多,跟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
他站起,握了一下多多的小手,眼睛呆滞。凌晨眼里闪过一丝伤,一闪即逝。
“对不起,我把多多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