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兵旗心里骤然变成一片空白。他望着她心情平静下来。他为刚才的激动羞愧。“妈的,老兵,你还像个堂堂海军少校吗?”他在心里骂道。他拿起瓶咕嘟咕嘟往吲里灌,他感到一阵舒坦。他在部队创下了九秒钟喝一瓶啤酒的记录,这震住那一带的弟兄们。
“你喝吗?”他喝完问凌晨,给凌晨倒上一杯。
凌晨在桌边坐下,右手又捋了一把头发。一阵风吹过,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熟悉极了,深刻铭心,那时,他们谈得多欢啊,憧憬大学的学业,未来的生活,以及关于那些爱情的没完没了的讨论,整整一个夏天,直到去大学报到。
现在都忘了。
凌晨张开小口,细慢地吃着菜。他盯住她,细细的鱼尾纹已爬上凌晨的眼角,可依旧动人。他想,她是不会缺少追求者的。他给她斟酒,啤酒沫溢出杯沿。
“你永远改不了你的鲁莽。”凌晨冲他笑笑说。
他想起了电影《安娜·卡列尼娜》中嘉宝的剧照,他放下酒瓶,挟了块熏鱼。
“你还记得林涛吗?就是去年休假时来过的那小伙。”
他想起来了,高高的个儿,人长得挺棒。进门后坐进沙发,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整个儿的幼稚。当时左兵旗对他印象不错“质朴、坦诚”。
“他还是个孩子。”
“二十四岁,他很爱我。”
他心里一动,一股火直往头上窜。
“他想和我结婚。”
他感到思绪变得粘稠起来,好象脑中塞满了浆糊。一个幻觉在他心里出现。他又喝了一口酒:
“离吧!或许你和他早就干上了!”
他说完就后悔起来。
“你……”凌晨的脸变得愠怒而苍白。
他慢慢地喝着酒。这时雨停了。
多多满头大汗叫了一声向他奔过来,一头扎进他胸脯。凌晨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困惑和迷惘。她走进卫生间。
“儿子咳!”
他大叫把多多抱了起来,心里注进一股津甜的山泉。多久了。他盯住多多,用手擦掉多多额头上的汗水,眼里有些发涩。心里忍不住颤动。他忘情地把胡子拉渣的脸颊磨蹭多多的脸。
“嗯……爸爸坏。”
多多用力推他,还用手打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