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你疯了?”龚卫有气无力地问。
“我没疯。”
礼铁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兄弟们的脸。
“我只是,想明白了。”
“是,咱们是反抗不了。这狗日的生活,这操蛋的命运,就像这破河水,想把咱们推到哪儿,就推到哪儿。”
“咱们就像那传送带上的猪,从出生,到挨宰,路线都是设计好的,一站都不能停。”
他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粗俗,且,精准。
“可是……”
他话锋一转。
“谁规定了,传送带上的猪,就不能哼个小曲儿呢?”
“谁规定了,随波逐流,就不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呢?”
礼铁祝挣扎着,从“躺平”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
他拍了拍身边,同样在“躺尸”的龚卫。
“卫哥,借个火。”
龚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祝子,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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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时候,才得抽啊。”
礼铁祝咧嘴一笑,“人生嘛,就是一场大型的、无法回头的、单程的漂流。反正都是漂,为啥不找点乐子呢?”
“你看,咱们十六个人,漂在同一条河里,朝着同一个未知的、可能是火葬场的终点去。这他妈,得多大的缘分?”
“这不比什么‘诗和远方’,浪漫多了?”
他这番歪理邪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反正,都无法反抗。
反正,都身不由己。
那,为什么,要一脸的苦大仇深呢?
为什么,不能笑着,去迎接那个,未知的结局呢?
龚卫看着礼铁祝那张,被河水泡得有些浮肿,但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突然也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防水袋包得严严实实的,烟盒,和打火机。
“操。”
他骂了一句,把烟递给了礼铁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