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醉了。
他躺在西屋的炕上,被子蹬掉了一半,一条胳膊垂在炕沿外边。
刚才那杯酒辣得他嗓子眼到现在还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的,吐了一回以后倒是松快了些,但脑子还是晕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在太阳穴上。
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橘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张旧报纸上的字全认识——小麦增产,化肥补贴,扫盲识字班开班通知——刚搬来的时候一个字都看不懂,现在全认识了。
可那些字在他眼皮底下慢慢模糊了,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他听见了一些声音。
东屋那边传来的。
土坯墙隔不断多少动静,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哼,还有那种他形容不出来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的、有节奏的碰撞。
他以为是梦。
梦里他回到了迎宾旅馆那条巷子,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他推开那扇玻璃门走进去,走廊里那盏五瓦的节能灯惨白惨白的,照在斑驳的墙上。
202的房门虚掩着,粉红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开门,小丽姐坐在床沿上,穿着那件碎花裙子,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那个游刃有余的笑。
“又来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扣子,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浑身一颤。
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还是那么软,指腹上那些细细的茧轻轻刮过他的锁骨,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触感。
她说别紧张,姐慢慢来,然后蹲下来,张嘴含住了他。
他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他想说小丽姐你别走,但他张不开嘴。
梦里她的舌头裹着他绕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那种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感觉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小腹越绷越紧,大腿根的肌肉开始抽搐,他想叫出来,他攥紧了床单,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呻吟,然后整个人猛地一抖,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第二天早上,赵小军是被院子里磨刀的声音吵醒的。
霍,霍,霍,赵大柱蹲在井台边上磨杀猪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沉稳的节奏。
雪停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阳光透过霜花照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个身,然后愣住了。
裤裆里凉飕飕的,黏糊糊的,贴在大腿根上。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层黏稠的白浆,已经半干了,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泡,脑子里一片空白。
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粉红色的灯光,碎花裙子,小丽姐蹲在床边的样子,那种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酥麻。
可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自从上回从迎宾旅馆回来以后,他隔三差五就会做这种梦,只是以前醒来顶多是硬着,这回是真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