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边上那小卖部打的,五块钱一斤,便宜又实在。”孙瘸子自己也灌了一口,嘶了一声,拿袖子抹了把嘴。
酒劲儿一上来,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从今年雪大聊到村里修路,从修路聊到砖厂的活儿越来越累,从累活儿又聊到了人。
“对了,”孙瘸子歪过头,“你认不认识你们村那个李大猛?”
老张眼皮一跳,“李大猛?我小舅子啊。”
孙瘸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拿酒瓶子碰了碰老张的胳膊。“李大猛是我哥们,那咱们还算亲戚呢!”
“可不是嘛。”老张接过酒瓶子又抿了一口,心想这话可不能再往下聊了。
可酒劲儿往脑门上窜,舌头就不听使唤了,自己就把话头扯了出去,“大猛前阵子刚结婚,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孙瘸子脸上那个笑收了收,换了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往老张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半,“娶的那个张月秋,村西头那个寡妇,带个丫头叫妞妞的。”
老张点了点头。
孙瘸子端着酒瓶子没喝,嘴角那个笑又浮了上来。“你知道张月秋是什么人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
五年前那些风言风语这会儿忽然全想起来了——隔壁村卖针头线脑的孙瘸子跟张月秋不清不楚的,帮她修过屋顶,扶过枣树,有一回下雨天有人看见他从她家院子里出来,衣裳湿了半边,裤腿上的泥点子甩了一路。
那时候他还跟在王德贵屁股后头当会计,听见这些闲话也没当回事,笑笑就过去了。
现在忽然全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连当时的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是……”老张没把话说完。
孙瘸子灌了口酒,咧了咧嘴:“我那时候跟她搞过。五年前了。”
老张夹紧了腿,“你细说说。”
孙瘸子借着酒劲儿就把事儿抖搂了个干净。
他说那阵子张月秋三天两头往隔壁村跑,找他修这修那,修完了不走,在炕上坐着,一坐坐到天黑。
怎么主动、怎么浪、拿嘴给他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她当时穿的那件碎花褂子什么颜色都记得。
后来她搭上了王德贵,就翻脸不认人了,有一回他在巷子里堵她,她拿扫帚指着他的鼻子,连门都不让进。
“翻脸比翻书还快。”孙瘸子拿牙咬开一颗花生,嚼得嘎嘣响,“女人嘛,用得着你了叫哥,用不着了连狗都不如。”
老张听得喉结一上一下地滚,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
他脑子里闪过张月秋骑在他身上颠得头发都散了的模样,白花花的脊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