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不会当着李大猛的面说什么,可他那句“记性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她知道他还记得,还是想告诉她——你欠我的?
他以后还会来吗?
他会不会跟别的工友说,李大猛娶的那个女人,以前在隔壁村勾搭过男人?
她想把这事告诉李大猛,可她看着院子里李大猛正跟孙瘸子碰杯的那个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大猛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开得了口?
可她要是不开口,孙瘸子迟早有一天会在她不在场的时候跟大猛说——你媳妇以前在隔壁村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不能让大猛从别人嘴里听到这种事。
她把炒好的菜端上石桌,孙瘸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砖厂的事,说老板新买了台制砖机一天能出五千块砖。
李大猛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嚼着花生米,一边嚼一边拍大腿说那得去看看。
张月秋坐下来给李大猛夹菜,又给孙瘸子倒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她的手指握着酒瓶子的时候,指尖在瓶壁上轻轻发抖。
孙瘸子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散白顺着嗓子眼往下淌,烫得他眯起了眼。
他隔着饭桌看张月秋——她穿着红底碎花的新棉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的,正侧着身子给李大猛夹菜,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跟村里任何一个贤惠媳妇一模一样。
可孙瘸子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五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他还不瘸,那时候他推着独轮车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走到隔壁村时总能在巷子里碰见这个女人。
她男人刚死不久,家里过的很难,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
他推着车从她家门口经过,她靠在门框上叫他:“卖针线的,有顶针没?”他赶紧说有,把车支在墙根下,从布兜里翻出几个铜顶针,她挑了一个套在手指上试了试,手指白得像剥了壳的葱。
她说不合适,让他再找找,他弯腰翻布兜的时候,余光扫见她靠在门框上正打量他的后背,那个目光让他脸都红了。
“嫂子,这个行不?”他递过去另一个顶针,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手一抖,顶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弯腰去捡,衣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他赶紧把目光移开,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不争气地硬了。
“你人挺好。”她把顶针戴在手指上,歪着头看他,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不是正经寡妇应该有的那种笑,“下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线。白线,细的。”她说完转身往院里走,衣服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他推着独轮车走了好远,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她弯腰捡顶针时领口里那截白花花的皮肤。
第二回他带了白线去敲她家的门。
她开门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披在肩膀上,把衣服肩头洇湿了一小块。
她说你怎么又来了,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子却往旁边让了让,把他让进了院子里。
她说屋里闷,在院子里坐着说话,给他倒了碗凉茶。
他端着碗,手指头都在抖,茶水晃出来洒在裤子上。
她看见了,笑了一下,拿毛巾给他擦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