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给陈掣续茶的时候,腰身往下塌了一线,旗袍的腰线勒出一道弧。
她脚上是一双酒红色的细高跟,鞋面镶着细碎的水钻,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点,脚踝处包着一层肉色的超薄丝袜,薄得几乎看不出,只在弯腰时,绷出脚背一道滑腻的弧。
陈岩盯着那道弧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老爷,”柳梦把茶盏递到陈掣手边,“你血压高,今晚就少喝两口酒。”她说话不急不慢,姿态既疏离又周到,滴水不漏,像一只收拢了利爪的猫,蹲在主人脚边,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陈掣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正说着,饭桌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陈岩的脚背。
他垂眼。
桌布底下,一只穿着白棉袜的小脚伸过来,脚趾勾住他的鞋帮,又很快缩回去。
他抬眼,对面陈芸正咬着筷子,冲他眨了眨眼,口型像是在叫“哥”。
陈芸今年十五,个子蹿得快,一件白t恤绷在身上,胸口鼓鼓囊囊地撑起一道弧,比同龄的女孩丰腴得多。
她侧头冲他笑的时候,t恤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锁骨下面一片白腻。
陈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晚饭吃到后半程,陈掣放下筷子,忽然没头没尾地叹了一句:“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陈掣挣下这份家业,到头来,连个传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柳梦替陈掣布菜的手微微一顿。她垂下眼,过了两秒,才把菜放进他碗里,声音依旧平稳:“老爷,小丹和小芸,也是你的骨肉。”
“女儿。”陈掣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离席,“我乏了,你们吃。”
柳梦站起来,目送他上了楼,才重新坐下,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没急着动筷子,伸手给陈岩舀了碗汤,轻轻搁在他面前,像随口问起:“小岩,在集团那边,住得惯吗?”
“住得惯。”陈岩端起汤碗,“跟工友挤一间宿舍,上下铺,挺热闹。”
“那多辛苦。”柳梦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碟里,“你爹也是,也不说给你在集团安排个像样的住处。你要是乐意,往后周末就回老宅住,张妈给你收拾间屋子,想吃什么,跟厨房说。”
“柳姨费心了。”陈岩低头喝汤。
柳梦笑了笑,也不再多劝。她这人就是这样,话不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摸不透深浅。
陈岩喝了两口汤,放下碗,状似随意地问:“柳姨,爸今年体检了吗?他血压高,又不肯忌口。”
“检了。”柳梦说,“上个月去的,大夫说还是老毛病,让少操劳。你爹那个人,闲不住,集团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那是。”陈岩顺着话头接,“这么大的家业,也就爸一个人操心。往后要是爸身体不好,这些事总得有人接。”
柳梦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那也得你爹乐意放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