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妈,苏雁。
陈岩盯着照片里那双黑丝长腿和细高跟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从鞋跟滑到脚踝,再滑到小腿绷起的那道弧线。
那道弧线在午后的光里绷得又紧又亮,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盯着那道弦,裤裆慢慢发紧,硬得发疼,他却不肯把照片关掉,像是要把“母亲”两个字和“欲望”两个字,在黑暗里悄悄缝在一起。
监控室的灯管发出嗡鸣,冷光打在他脸上。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喉咙里滚了滚。
他记得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淡淡的,像栀子花开在夏天。
他记得她蹲下来给他系鞋带时,裙摆擦过地面,黑丝绷出膝弯一道弧。
他记得那双高跟叩在地砖上的声响,像敲门。
他小时候最爱听那声音,一听就知道妈回来了。
后来那道声响再没响过。
她走的那年,他六岁。
再后来,父亲娶了柳梦,家里添了两个妹妹,他十五岁被扔到集团,从最底层的杂工做起,干到十八岁,领了一身保安制服。
他忽然想,十五年没见,她老了没有。
照片里那张笑脸在黑暗里浮起来,又沉下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冷光还是那片冷光。
他刚要起身去接杯水,值班室的电话响了一声,是集团内部线。
陈岩接起来,那头是董事长秘书的电话:“董事长说了,明天起,谁都不许放那女人进集团。门口蹲着的那个,直接轰走。”
陈岩握着话筒,喉咙发紧:“哪个女人?”
秘书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啧了一声:“不就是当年净身出户那位,苏雁。你亲妈。”
陈岩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冲到喉咙口,撞得耳膜发疼。
十五年没听过的名字,此刻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陈岩握着话筒,半晌没动。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把话筒放回去,手掌在桌沿上撑了一下,又撑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身体里去。
苏雁。他妈。那个被他爹净身出户的女人。那个蹲在大厦门口,等一个很多年没见的熟人的女人。
陈岩忽然想起白天,她隔着墨镜看他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