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没有立刻挂。
他靠在椅背上,裤裆里那点火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想现在就过去,把她按在墙上,把她那套“妈”的做派撕开,好好折腾一顿。
他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她光脚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像在等他开口。
可他没动。
这女人太能撩。他要是这时候先乱了,冲过去把她办了,那盘棋,又成她下的了。
他压着嗓子,把那点火咽回去,语气又沉了沉:“你回去早点睡。”
“嗯。”苏雁应了一声,声音又软下来,“那妈回去了。”
“等等。”陈岩忽然开口。
“嗯?”
“妈。”他顿了顿,问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好要不要问的话,“陈掣的遗嘱,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他听见苏雁的呼吸顿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没了那种从容,透出一丝拿不准的虚:“没见过。怎么,你怀疑……”
“没事。”陈岩打断她,“你早点睡。”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热。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个画了问号的“苏雁”,又看着右下角那个“王澜”。
遗嘱没在她手里。那他手里的牌,就只剩那张关系图上一团乱麻的线,和一个连命门都还没找到的律师。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值班记录本里。
监控画面上,顶层那扇落地窗已经熄了。法务部那一层,还亮着一点微光。
陈岩盯着那点光,看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张脸。
柳梦。
陈掣的枕边人。
这个家里,唯一没有儿子的女人。
他爹活着的时候,她守着他爹;他爹要是倒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在陈家待了这么多年,把陈掣的后院守得滴水不漏,饭桌上那双眼睛,从来不往他身上多看,也不跟任何人起冲突,像一只收拢了利爪的猫,蹲在角落里,谁也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爹要是真倒了,柳梦手里那点东西,够不够她翻身。
柳梦的软肋在哪。
陈岩收回目光,把那张折好的纸又掏出来,在“柳梦”旁边,慢慢画了一道线,线的另一头,悬在纸外,落不到实处。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他知道,下一个该动的,不是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