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丸被陈岩放在出租屋的桌上,他坐在床边,盯着看了很久。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
他把今天整盘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跪着伺候他,是手段。
她吐露弑父计划,是诱饵。
她塞给他糖丸,是赌注。
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她下的,他连落子权都没有。
她赌他心软,赌他被那口伺候喂昏了头,赌他攥着糖丸舍不得松手。
他越想越窝火。他是个男人,不是她手里牵着走的狗。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雁的消息。三个字,想好了吗。
陈岩没回。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开口只有四个字:“过来,现在。”
电话那头顿了顿,没有追问,没有撒娇,只是隔了两三秒,才应了一声。
就一个“嗯”字,声音却没了下午那种从容,带着一点拿不准的试探,像是她也没料到他会这样下命令。
他挂了电话,把那颗糖丸从桌上拿起来,攥进掌心,又放回去。
门铃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夜里十一点。
他去开门,苏雁站在门外,风衣裹得严实,腰带勒出那把细腰,胸口布料被顶得鼓鼓囊囊,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乳肉。
黑丝裹着小腿,绷得又直又紧,脚上还是那双黑色漆皮红底细高跟。
她进门,反手带上房门,却没有像前两晚那样先脱风衣。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媚笑,也没有下午那种步步紧逼的从容,只有一丝审度,像在掂量他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成色,到底接得住接不住她递过来的刀。
陈岩没有看她。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隔着那张小桌,看着她。
“坐。”他说。
苏雁愣了一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黑丝高跟交叠,脚踝那道细痕在灯下若隐若现。她等着他开口。
陈岩开口了,第一句就直直戳进正题:“你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前夫,好独吞陈家的钱。”
苏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张开嘴想说什么,被他一句句堵了回去。
“你嘴里说为我好,字字都在为你盘算。”
“你连你亲儿子都敢押上去当赌注,我还敢信你哪句真。”
屋子静下来。她被他这几句话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了下午的媚,只剩冷。
“妈是想要陈家的东西。”她说,“妈也真是你亲妈。两件事,不冲突。”
陈岩不接话,只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