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叶宁予正式在叶落雨屋中住下了。其实刚开始给她准备了新的卧房,但叶宁予总是很害怕,晚上没有叶落雨哄就睡不着,又哭又叫,于是叶宁予就和叶落雨挤在了一张床上。
一天从早到晚叶宁予都窝在床上,痴痴傻傻,疯疯癫癫,有时说话,有时又像个哑巴,怎么叫都不应,闹起来就哭着喊“阿姐”,叶落雨就急急忙忙回来哄。
“小予,过来吃饭。”叶落雨挥退了一众下人,又当爹又当妈去喊床上跟雕塑一样的叶宁予。
叶宁予眼珠转了转,“阿姐,我会蒸桂花糕,你吃不吃?”
叶落雨听了,鼻尖一酸,“等你吃了饭,阿姐陪你去厨房做。”
下厨算是叶宁予最大的一个爱好了,她从小就被养废了,叶文成几乎什么都不教她,不给她请教书先生,不让她去学堂,不给她请绣娘。叶宁予做菜算自学成才,大菜做的好吃,更爱弄一些小糕点。每次叶落雨偷偷跑去给叶宁予上课或者去找她玩,叶宁予就会给她一个惊喜,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偷偷在院里自己烧的烤鸡,两个小姑娘就蹲在小破屋后面,啃得满嘴流油。长大一些了,叶宁予虽然总喜欢往展昭那里跑,但从来都不会忘记每天给叶落雨做一份小糕点。
“阿姐,”叶宁予没动,又喊了一声,突然就哭起来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不想吃饭!”
喊得很大声,把叶落雨都吓了一跳。
“怎么能不吃饭呢,你乖一点啊,不要哭。”叶落雨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她。
叶宁予还是哭,甚至又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似乎这样能给她安全感。
“这样,我们现在去做桂花糕好不好?然后陪姐姐去弹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姐姐一起弹琴了吗?”叶落雨心疼坏了,但又不敢直接把叶宁予从被子里抓出来,于是只轻轻拍着床上鼓起的一大团,温柔地诱哄她。
谁知道叶宁予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里都是抗拒:“不要弹琴!不要弹琴!你太坏了!”
一边喊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气愤地给了叶落雨一巴掌:“你太烦了!都怪你!好难听!”
叶宁予尖尖的指甲从叶落雨锁骨上划下,力道并不小,破皮了,还渗出了一点血珠,叶落雨轻嘶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挣扎的动作一瞬间就停下了,叶宁予也被吓到了,愣愣地盯着那几道红痕,脸上浮现了一丝害怕,怯怯地看向叶落雨,嘴唇蠕动了几下,眼圈一红,眼泪又哗哗往下淌,只是哭得毫无声响,那模样看起来比叶落雨还委屈。
叶落雨笑了,忍下心酸凑过去,握住叶宁予的手,叶宁予也很乖地没再挣扎,“小予,你倒是提醒我,指甲该剪了。”
“……好。”叶宁予知道自己闯了祸,很乖地点头,多一个字都不敢吭。
“有点痛,阿姐动不了了,你自己下来好不好?”
叶宁予闻言,哼哧哼哧甩开被子,从乱糟糟的床上下来,局促地站在叶落雨面前。
“阿姐好饿,你陪阿姐一起吃饭好不好?”
叶宁予怂的像个鹌鹑,自己屁颠颠就跑到了桌子旁坐下,眼巴巴回头看叶落雨。
叶落雨满意地笑:“小予真乖。”
吃完饭后,叶落雨说话算话带着叶宁予来到了后厨。
叶宁予虽然傻了,但做菜俨然成了她的本能,就像对叶落雨的依赖,刻在骨子里的。
叶落雨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捣鼓,想的多了,神色浮现几分怅惘。
她怎么都没想到,就算叶宁予伤成了这样,叶文成最后竟然也只是不追究,不了了之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