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卷过来的船只残骸砸到脑袋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很多。
很多。
我像是临死前的人,走马灯一样看完了我与她半生的爱恨。
1。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右相嫡子成功挤入官场而宴请各家庆贺的欢庆宴上。
那时候我还是右相的庶子,挤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心里的阴暗不断滋生。
我既想逃离展府,又想毁了展府。
然后我在对面的角落里看到了她,她看起来也瘦瘦小小的,一双乌黑圆润的杏眼很漂亮。
她注意到了我,眼睛里有些让我觉得焦躁的怜惜,她似乎还想过来,但被她姐姐拉住了。
我又被赶回了偏院。
2。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结果没几天,她就出现在了我的偏院里——从墙角的洞里钻进来的。
还带了许多吃的。
她还是那样看我,仿佛有用不完的怜悯往我身上使,这让我一度觉得羞辱。
好在她识趣,不会说出口。
她说她阿姐陪她来的,她知道我在展府过得不好,克扣食粮,她都听过,所以做了这些吃的给我,希望我能喜欢。
可我觉得对我而言更多的是我最厌恶的怜悯。
我把她做的东西都扔了出去,说狗才会钻这个洞,让她下次别干这种恶心的事了。
她果然哭了。
又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3。
她有多少天没来,我就饿了多少天。
尽管只是巧合,但这让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等她再次提着食盒出现的时候,我已经饿的有些头晕眼花了,右相从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地罚过我,就像要我立刻去死又不得已拖延一样。
这次我没再拒绝她,但心里的屈辱更深重了,像是一个被她驯服的过程。
她看起来很高兴,那日开始她就每天都来。
我有些厌烦,不知是厌烦她,还是厌烦她还未到来时我心里那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