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予摇摇头,竭力想要解释,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缺氧,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告诉我,你刚刚说不留孩子,是为什么?”陆昭温柔地拿指腹蹭了蹭她的脖子,“说的我高兴了,我就放过你。”
叶宁予浑身止不住震颤,脖子上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
“怎么?没有是吗?你就是不喜欢这个孽种,对吗?”陆昭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可惜叶宁予看不懂,甚至觉得陆昭这是在暗示她。
可是她和他的孩子怎么会是孽种呢?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她不是奴隶,小家伙会是她这辈子拼尽全力都要保住的人。
压下心里的酸涩,叶宁予想,陆昭觉得小家伙是孽种,那顺着他的意思应当是没错的。
但她到底还是心有不甘,于是怯怯道:“她不……”是孽种。
未尽的话都消弭在陆昭冷下来的脸上,叶宁予迅速改口:“她不该存在的……她……她……她是孽……孽……”
怎么也无法说出口那两个字。
她没办法这样称呼自己的孩子。
叶宁予眼圈红彤彤的,眼眶里的水越来越满,最后终于溢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
看着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叶宁予,陆昭沉默下来,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猛然掐住她下巴,迫使她张口:“好,他不该存在,既然你不想要,那就流掉吧。”
陆昭心里又嘲又冷,叶宁予都不在乎,他在乎她未出世的孽种干什么。
忽略掉心里阵阵刺痛,陆昭知道自己不能回头看,于是只能一直往前。
想着,陆昭一手拿着碗,就把药灌进叶宁予嘴里。
沉默且冷硬。
叶宁予发不出声音,药水源源不断往嘴里灌进来,叶宁予被呛到,陆昭都不曾挪开手,直到那碗空空见了底。
床上一片狼藉,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
陆昭静静在一旁看着人咳嗽,看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叶宁予半死不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这一点鲜活气,没想到都要这样绝望。
好像过了很久,两人都维持这样的姿势,叶宁予不知道陆昭在想什么,陆昭也不去看她了,出神地盯着一床狼藉,眼一眨不眨,透露出反常。
但两人现在谁都没去注意这反常。
叶宁予趴伏着,等待陆昭所说的那穿肠破肚的痛,等待那撕扯下一块皮肉的痛,麻木地蜷缩着身体。
然而,许久过去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叶宁予动了动眼珠,茫然地碰了碰肚子,还好好地坠着一坨肉,软乎乎的。
而这边陆昭也终于注意到不对劲了,微微皱眉,看向她的肚子,随后眼神一闪,喝道:“谢敬之!”
外头夜色浓厚,静悄悄一片,丝毫得不到回应。
“殿……殿下。”展凌向来一板一眼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陆郎中说……”
“说什么?”陆昭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