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着她就这么死了不就完了,你称心如意,我也不用被你叫着来回跑不是?”
“我已经两天没睡过好觉了!!”
最后一句谢敬之简直是用吼的。
从两天前陆昭把人带回来,他就马不停蹄被拉来这里照顾人治病,陆昭听见孩子没了时倒是消失了两天,今天出现了,把他本来就没治好的人往阎王爷那又推了一步。
怎么?
就他陆昭是人,叶宁予和他谢敬之活该被折腾?
陆昭在听见死的那一刻,脸色黑了下去,阴沉沉站着,却不发一言,直直逼视得谢敬之消了音。
谢敬之气撒完了,后知后觉有些怂,最后叹了口气,“我话是糙了些,但理就是这个理,你要真不想看人家好过,别管就好了,纵然你王府有千万药材,肯定救不回来,我也不用这么奔波,费神费脑给她治病。”
“王爷您金尊玉贵,能随意置人生死,我一个游医,也置喙不了什么,但这样折腾下去,总有一天我救不回来人,干脆一开始就别白费力气。”
“……”陆昭眼底翻滚着怒气,就在谢敬之以为他会发火把自己这大逆不道的人送下去赏五十大板时,陆昭自己一挥衣袖踏出房门,留下一个裹满怒气的背影。
谢敬之松了口气。
他有种预感,陆昭迟早会栽在叶宁予身上,往后为他这性子吃尽苦头。
谢敬之认命叹了口气,睁着疲惫的熊猫眼又开始给人诊脉写药方,忙不停蹄给人降温。
等烧退下去,又是一个日夜。
叶宁予也终于清醒过来。
“醒了?”谢敬之看见她睁开眼睛,一边整理自己的药箱,一边随口问。
叶宁予皱着眉,疑惑地看着谢敬之,耳朵像是糊了一层蜡,知道谢敬之说了话,但听不太清。
而后她张了张嘴巴,“我——啊……”
宛如破风箱一般,又难听又虚弱,尾音消散在风中,嗓子的疼痛加剧了,叶宁予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她又张嘴想问什么,但这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谢敬之反应过来,“算了别说话,你嗓子烧坏了,还有哪疼?”
这次声音变大了,叶宁予勉强听清,歪头很努力地想了想,摸了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自己的肚子、膝盖、脑袋,简直是从头到脚指了一遍,最后茫茫然坐在床上,像个傻了的破布玩偶,迷惘地看着他。
谢敬之沉默地看着她一番比手画脚,心脏揪了一下,生出些许同情。
这次高烧,似乎对她的脑子影响更大了。
“你嗓子是被烧坏的,可能自愈的话以后会恢复,也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谢敬之指了指她的嗓子,说的慢,声音也大,“你膝盖本来就有旧疾,新伤加旧伤,所以会疼几天,以后估计阴雨天更疼,这个你原本应当就知道。还有就是你的头,现在想东西是不是很慢?嗯,对,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叶宁予明白过来,怔忡地坐在床上,一场大病过后,本就瘦削的身子更加消瘦,锁骨和肩骨明显突起,整个人团成一团,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兽。
她现在脑子乱糊糊的,转的也慢,像老旧的器件,越发不中用,根本没察觉到谢敬之故意避开了她肚子疼的事情。
“醒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陆昭突然出声。
谢敬之眉心一跳,总觉得陆昭又要开始折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