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卷宗的厚度有问题么?六年前的案子,涉及通敌叛国这么大一件事,怎么可能就薄薄一册?”
盛峻凛没有说话,指尖微动,卷宗在某一页停留,那是他堂哥盛越峰在卷宗里最后一次被提及的地方——
“盛家嫡系盛越峰,于永熙十八年三月廿九日意外溺亡,详查无他异。”
“意外溺亡。”
盛峻凛念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不相干之人的生平,但萧序却意外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一份薄薄的旧案,让两人沉默了良久,天快亮时,也没能从这卷发脆的案宗里找到想要的答案。
盛峻凛起身告辞,萧序打着哈欠让他赶紧走。
早起当值的德林看着盛王从太子寝宫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殿下跟盛王关系越发融洽了?”
“没什么,还个人情罢了。”萧序勾了勾嘴角,哈欠连天。
德林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
盛家的旧案并未在朝堂上掀起太大的风浪,流言就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涟漪后便缓缓沉了下去。
皇权渐衰,盛峻凛的地位仍坚如磐石。
萧序好一段时间忙着处理宫务,聆听丞相教导,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临近春节,各地藩王大臣朝贺的文书堆了一桌,礼节、宴席、封赏的安排让他这个太子忙的不可开交,如同高考一般过着三点一线的牲口生活。
更令人烦心的是,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老皇帝近日又咳了血。
即使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也得承受养老送终的压力。
他因此提心吊胆,说不准哪天,那顶帘子后面的人腿一蹬,他的审判就会来临。
这日,萧序正批着年节用的礼单,忽然有人来报:“不好了,陛下寝宫走水了!”
萧序手一抖,起身就往那边赶,一副大孝子的诚恳模样。
好在火势不大,被及时发现扑灭了,除了烧了半面窗棂和几根幔帐外,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可这件事还是被捅到了次日的朝会上。
一位姓柳的大臣,此刻更是抓住把柄一般当庭发难:“太子殿下监国已久,宫闱防务竟疏忽至此,连累陛下跟着受惊!此等行径,岂是为子、为君之道?若陛下因此龙体有损,殿下可担得起这不孝二字?”
他平日里看萧序就诸多不顺,一有机会便如野狗一般撕咬。
萧序的脸当场就红温了。
失火的地方在皇帝寝宫外殿,那里一贯由内务府负责,跟他这个太子有半毛钱关系!
可这柳大人根本不管,翻来覆去就咬住一个不孝不放,言辞激动处甚至抖着胡子说道:“太子无德,遭天降神罚,这是神明的警告!”
萧序站在殿中,袖口里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余光扫了一眼上方,左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完,才终于开口:“失火之事确有不妥,着内务府自查即可,太子殿下近来政务繁重,偶有疏漏也在情在理,今日先议年节祭祀的章程罢。”
没有帮他说话,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话题转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