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抬眼,重新审视对面那个人。
说他莽撞,可每件事又踩在点上,说他粗糙,却连他私底下的小动作都能摸到线索。这个北疆来的武夫,心里装的怕不只有刀枪。
“盛王误会了,孤是太子,怎么会缺钱。”萧序移开目光,语气生硬。
盛峻凛没有戳破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起了身:“殿下不必急着答复,臣三天之后还会来东宫,届时殿下给臣一个准话便是。”
起身利落地离开,他掀开门帘走出去,李廷跟在后头,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暮色里。
从张老三的口中,萧序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这个人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对盛峻凛来说却非同一般。
拿他换一个大肥羊,对现在的东宫来说稳赚不赔。
但之后引发的后果,却并没有按照双方的想法走向。
交易结束后的不久,京城又掀起一阵流言,事关盛家那段往事,萧序隐隐觉得,总是莫名透着一些古怪。
可是过去这么久,现在的老皇帝早就无心管束,谣言甚嚣尘上,盛家一时间又被推倒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当初那个案子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没人再去彻查,到底有什么隐情?
子时,东宫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萧序换了一身深色便服,避开巡夜侍卫的耳目,沿着宫墙阴影一路向南。
刑部,几年前盛家旧案的卷宗应该就在那里。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积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月光从高处的窄窗照进来,在黑暗里投下光柱。
萧序踮着脚放低步伐,借着那点微光,沿着架号一排排找过去。
黑暗中,与另一具坚硬的身躯碰撞,那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队巡夜侍卫的灯笼正从窗外经过。
那人反应极快,一手捂住萧序的口鼻,将他按进暗格旁边的阴影里,另一只手同时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不容挣脱。
萧序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被人死死锁在怀里,连气都喘不匀。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极淡的冷冽气息,这让他心里猛然跳了一下。
侍卫的灯笼光从窗外掠过,脚步声渐远,那人没有立刻放开。
萧序被捂住嘴,仰着头,在黑暗里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脸,可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挡在唯一的光线来处,像一堵沉默的墙。
熟悉的身体接触让他身体本能地一抖,双腿不自觉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