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归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伸右手从路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趁钟剑清没注意,悄悄往她后颈扫了一下。
钟剑清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正好攥住了那根草,动作快得像事先商量好的。
怎么了,手不疼啦?
疼。疼得要命。石云归也不抽回来,就那么让她攥着,笑嘻嘻地甩了甩右腕子,但是师姐绷着脸走了一炷香了,再走脸都要僵了,我替你松松。
钟剑清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根本没什么凶意。
走不动了就靠过来,我扶着你。
算了,这样师姐会被看笑话的,你以后是剑阁的主人呐。
钟剑清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剑阁弟子,抬着十几口薄棺,沉默地走着,那些是死去的剑阁弟子。再往后,是零散的各派人马,三三两两地下山。
山路拐过一道弯,霁微顶的主峰被崖壁挡住了,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山脚下是一片平缓的谷地,停着各派的马车和临时搭建的营帐,升着炊烟。
钟剑清停下脚步,望着那片谷地出了一会儿神。
云归。
嗯。
我还是觉得奇怪。
石云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什么奇怪?
“师父的功夫我们是知道的,曾暮山的武功确实高,但师父没那么容易输,三天前我跟他交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
她皱了皱眉。
觉得什么?
你说我都能打赢,那为什么师父当时没打赢,你不觉得奇怪吗?
会不会是师父那天状态不好?
钟剑清摇了摇头。
那就……想不通了。
石云归耸了耸肩,又弯腰捡了块石子往山崖下扔,看它骨碌碌滚下去,反正曾暮山已经死了,师姐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倒不如先把伤养好,回头我去剑阁蹭你几顿饭,你边吃边想,兴许就想通了。
钟剑清被他那句蹭饭逗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敛了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石云归一眼: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叶大夫说了,养三个月就好了。
回去之后别住外面了,跟我回剑阁。
石云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师姐,剑阁现在乱得很,我去了还要人照顾,况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一身的药味,住你隔壁,你晚上做梦都能闻到苦味儿。
我在山下找个清净地方住,隔段时间去看你就好。
钟剑清看了他两息,没有坚持,点了头:那你隔段时间必须来,让弟子带信也行,告诉我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