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话。
怎么会有人不希望自己在生病的时候能得到关心呢?
更何况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家人的关心是世界上最为天经地义的事情,作为患者,就应该心安理得地受着。
伤成这样,父母看到了该有多难过。
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该有多委屈。
沈寒换了个姿势,知道周殉冷,将放在旁边的被子也扯过盖在他身上。
手还是在他露出来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烫!都喝过药了,打了一晚上的针水,这体温怎么不升反降。
手臂更是,隔着衣物色沈寒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持续上升。
一会不会烧成傻子吧。
不是,越想越觉得江知淮有病,自己不是专业的,他只会简单的用药,他哪会处理。
况且不送医院,他这是准备限制周殉的人身自由吗?
单是这么一想,便觉得相当窒息了。
看了一下整个房间,单调,没有任何装饰品,完全不像是个给人住的地方,还不如几百块钱的酒店。
不知为何,有点同情眼前这个人。
他抿着唇,缓缓开口:“周殉,你觉得委屈吗?”
委屈?这是什么感觉,是所有人都能在父母怀里撒娇,在温暖的,充满光亮的房子里吃年夜饭,而他只能穿着单薄的衬衣在外面跪着时,眼眶里一直有泪水在打转的那种感觉吗?
这不知道怎么描述。
周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委屈这种感觉该如何表达,以至于他的世界里,完全定义不出这个词。
他蒙在被子里,淡淡的回:“不委屈。”
沈寒的第一反应就是骗人。
在心理医生面前是说不了谎的,他明显停顿了,这是思考利弊之后所做出的回应。
并非是真心的。
“说谎对我不管用。”
周殉强撑起眼皮,盯着远处的落地窗,“那委屈。”
因为不懂,所以别人觉得他委屈,他就委屈,觉得他不委屈,那他就可以不委屈。
这话让沈寒叹了口气,天,自己的情绪为何要他人受他人影响。
聊不下去了。
当心理医生三年,还是第一次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