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愿只能做完紧急处理后将人送到医院。
这是第四次在急救室外面等,三次是为了这个少年。
“需要切掉半边的胃,还有病人伤口感染太严重了,你要有心里准准备。”每一次都会有人对他说,要有心理准备。
他早就有了。
他呀一向喜欢未雨绸缪。
就像给里面那位少年做的新身份证一样。
早就准备好了。
顾家的欢声笑语与手术室里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施暴者在欢呼,受害者在承受。
这个世界里,施暴者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陆愿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一晚上签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他不希望等来的是一句节哀顺变。
那么多回了,这一次也绝对不会有意外的。
手术室内的各种声音床上的人都听得见。
他只是睁不开眼睛而已。
好累,感觉自己已经见过了绿草繁华,跨过了山河万里,可以死了。
他不是感受不到痛,相反,是能。
他能感受到荆棘扎入身体的痛,也能感受到衣服被染红,躺在夕阳下解脱了的快感。
他要腐烂了。
要任由自己腐烂了。
只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他。
那是给了自己一双眼睛的人。
“你答应过我,要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飞翔的白鸽的。”
“你不能失约,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周殉,你答应过我的,你记得吗?”
一次又一次地说,才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