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愿进来,看见周殉后脖子上的鞭痕,也明白了,自家主子来过。
伸手摁了上去,疼痛让趴在床上无比麻木的周殉回过神来。
“疼,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这一按,疼痛就犹如闪电般在自己的末梢神经上疾驰,有种不将他的肌肤撕碎不罢休的感觉。
“你也知道疼啊,那这样子,为何要自残,为何满腿都有划痕,你真以为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吗?
周殉,疼痛不是解决你问题的最好的办法,再不济,你可以把我给你的药给吃了。
你有凝血障碍,下手又没轻没重,你这样子,我还真看不到任何想活下去的迹象。”陆愿自认为自己在精神方面的研究蛮深入的。
可他看不透周殉。
眼前这个人,心里似乎有一片可怕的空白。
无人能在那一处驻足。
在周殉这里,伤痛或许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证明吧。
“你又监视我,陆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你们看我看的越紧,我就越窒息,就像身体被锁在泥土中一样。
在等待一个腐烂,在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毁灭,我是人,我不习惯被所有人锁住咽喉。”周殉的语言苍白又无力。
在陆愿面前,他基本都是这样的。
兴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其他时候,微笑,和善,向上的形象都是他逼迫自己演出来的。
“陆愿,我活着没有意义。”等三哥们找到真正的周殉以后,就会对他这个假的趋之避之。
然后父亲就会将他带回去,参加各种拍卖会,流转于他人之手。
上次小巷子被三哥收留的那个江烬,他认识。
他是父亲资助长大的,那副身躯早就沦为那些大人物的玩物了。
而自己很幸运,逃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愿意对自己伸出援助之之手的江知淮。
是他将自己护在身下,是他为了自己被挑断了脚筋。
即便痛到了极致,他仍然对自己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那一刻,周殉的私欲就乱了他的心。
自此之后,往后的岁月里,无限膨胀。
即便这场相遇需要用命运作为筹码,周殉也愿意。
“江知淮不爱我,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什么都知道。
又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