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见世界的喝彩,也听不见世人的嘲弄。他活在一个绝对死寂的囚笼里。
可他的心里,却有一片交响的海洋!
他不是在对抗命运,他甚至已经懒得去理会命运。
他只是在创造!
他要把自己灵魂深处听到的那片最壮丽的旋律,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要告诉这个让他失聪的世界:就算你夺走了我的听力,你也夺不走我心中的歌唱!
这,就是创生!
一种不为任何目的,不为任何人的认可,只源于生命本身那股最原始、最强大的冲动!
琴声没有驱散恨意。
它就像一场温柔的春雨,落在了死亡仇恨岛这片由黑血和白骨构成的焦土之上。
它没有试图去填平那些狰狞的裂缝,也没有试图去洗刷那些凝固的血污。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然后,在那些最深的裂缝里,在那些最黑暗的角落里,播撒下了一颗又一颗,名为“可能性”的种子。
闻艺用他的音乐,向那个一生只见过毁灭的魔王,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你之所以选择毁灭,只是因为,你从未见过创生的美好。”
“你以为世界只有垃圾堆、黑矿场和背叛者的尖刀。”
“可你,见过一颗种子是如何顶开顽石的吗?”
“你见过一只蜘蛛是如何在风雨中结网的吗?”
“你见过一个聋子,是如何写出《欢乐颂》的吗?”
“你恨,是因为你觉得世界亏欠了你。”
“可创生,从来不问亏欠。它只是存在,它只是发生,它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值得留恋。”
……
礼铁祝哭了。
他一个三十多岁,糙得像块花岗岩一样的东北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不是被悲伤感动的。
他是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美好,给砸哭了。
他之前用“房贷”去怼朗云,一半是急中生智,一半是真实感受。他觉得活着就是这么点破事儿,就是为了还贷,为了养家,为了那碗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