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也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他身后那个小小的,有点漏风的熊洞,和他洞里那头絮絮叨叨,会为了一点小事跟他吵架,但总会把最大那块肉留给他的母熊。
现在,你当着他的面,拆了他的洞,杀了他的熊。
然后你还指望他能跟你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爱与权力”的哲学思辨?
开什么国际玩笑!
熊,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它只会把你的头,拧下来。
军南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凝固。
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能轻松压制住商大灰和礼铁祝的法则之力,此刻正像暴露在烙铁下的黄油一样,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正在被一股更野蛮,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疯狂地侵蚀、融化。
“有意思。”
军南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亮出獠牙的兴奋。
“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吗?通过极致的痛苦来完成蜕变?真是……廉价又经典的戏码。”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点评一出不入流的舞台剧。
“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一头愤怒的野兽,就能挑战神明吧?”
商大灰没有回答他。
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回答”这个功能。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娇小的身体上。
他看到了她脸上那还未干涸的泪痕。
他看到了她那双曾经会对他微笑,会对他嗔怒,会因为他多吃了一碗饭而没好气地瞪他的眼睛,此刻,永远地闭上了。
他看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的指痕。
那个瞬间,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一段回忆。
“大灰,今天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猪肉炖粉条子了。”
“大灰,芊芊又尿床了,你快去洗床单!”
“大灰,你个憨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袜子不要乱扔!”
“大灰……咱家虽然破了点,但有你在,我就觉得踏实。”
“大灰……”
画面,戛然而止。
商大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正正地,锁定了黄金王座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