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记混了?不是你向孙敖传递了公子彻的命令,让他用牵机药毒杀了陈松?”
话音未落,掌柜骤然暴起,挥舞双拳向贾逸袭来。贾逸轻松闪身,伸脚钩了一下,将掌柜绊了个狗啃泥。掌柜顺势滚了出去,再次起身,手里已经握了把乌黑无光的匕首。贾逸点了点头,当时潘婕刺杀他的时候,用的便是这个样式的匕首。看样子,这个掌柜果然也是公子彻的人。
他将孙梦向后推了一把:“小心,匕首上淬有剧毒。”
掌柜弓腰道:“你们真是托大,既然识破了我,还不多带点人。等下黄泉路上,只有两个人岂不孤单?”
贾逸笑笑,向前迈了一步,负起了双手。
掌柜道:“怎么不拔剑?”
“你不配。”三个字刚刚出口,贾逸身形闪动,已经欺到了掌柜跟前。掌柜扬起匕首,向贾逸狠狠刺去,却被贾逸一拳击在上臂,匕首都差点飞了出去。他踉跄着退了几步,还未站稳身形,已被贾逸赶上,一个提膝撞在小腹,痛得他冷汗直流。掌柜胡乱挥舞着匕首,逼退贾逸,靠着廊柱大口喘着粗气。
“你只不过是个传递消息的人,何必为公子彻献身?”贾逸道,“你比孙敖地位如何,连他都被公子彻毫不留情地灭口,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掌柜抬起头:“你是谁?”
“在下贾逸。”贾逸淡淡道。
掌柜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公子彻想杀的便是你。别看你现在神气,其实一脚已经踏入了坟冢。”
“那也比你好得多,你如果负隅顽抗,马上就会死的。”
“那我就在阴曹地府里等着你。”掌柜忽然振臂一挥,匕首刺入了胸膛。
贾逸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孙梦向前走了两步,也被他拦了下来:“不要扑上去,这种死士很可能还留有后手,贸然上前会着了他的道。”
掌柜靠着廊柱,缓缓瘫倒在地,左手无力松开,另一把匕首跌落在地上。他咳了两声,挣扎着道:“你可真是冷静老练到了极致,只可惜被公子彻盯上了,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贾逸看着掌柜慢慢没了气息,才小心上前,探了他颈间脉搏,确定死了之后,开始搜寻他身上的物品。
孙梦环顾房内四周,奇道:“怎么你们交手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人出来帮他?”
“他只负责传递消息,铺子里的其他人恐怕都不知情,只是普通人而已。看见自己掌柜与人以命相搏,谁敢出来,怕是去报官的多些。”贾逸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从掌柜身上摸出不少零碎,一一放在地上。都是些铜钱、竹筹、钥匙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孙梦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摸到这条线,又要断了。”
“那倒不一定。”贾逸站起身,向后院走去,“孙敖三次在宴饮途中离开,只怕不是逃账那么简单,而是收到了公子彻的密令前去做事。既然这里是传递消息之处,这个掌柜肯定有地方存放消息。”
后院不大,除了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就是两间厢房了。贾逸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发现里面是通铺,应该是跑堂伙计的住处。他走进另一间,见里面有几件家具,屋内打扫得还算整洁,明白这就是掌柜的房间了。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用脚跟踩踏地面,却没有听到空洞回响,目光向家具上扫去,也未见有什么明显的异样。
孙梦站在门口道:“不如找些枭卫仔细搜一下如何?”
“找不找得到东西,不是人多人少能决定的。”贾逸回应道,“再者,这个公子彻如此神秘莫测,我担心解烦营和郡主府都有他的眼线。”
他站在木榻旁,敲遍了上面的木板,目光却落在了扶手上。有一条扶手显得更亮一些,他用手指在上面抿了一下,感觉有些光滑,似乎上面抹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贾逸慢慢地晃动扶手,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将扶手拔了出来。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了几片薄薄的木简。贾逸伸出手指,将木简拈了出来。几片木简上都刻着奇怪的符号,看不出什么意思。
“这就是传递消息的密信?”孙梦道,“可惜是用阴符写的,我们没有母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贾逸看着木简,若有所思。孙梦捏起一片木简,反复端详之下,忽然拿到贾逸面前:“你觉不觉得,木简的味道有些怪怪的?”
“嗯,是樟木油的香味。”贾逸道。
“樟木油不是防蛀的吗?莫非这些木简,出自文渊阁?”孙梦摇头道,“不对啊,文渊阁已经被宁陌翻了个底朝天,公子彻的人怎么可能还隐藏在那里?”
“除了文渊阁,还有个别曹署也是用樟木油保存木简的。”贾逸道,“你看这些木简的形状,上端与寻常木简不同,都是微微凹了进去。这种木简一般是做索引之用,上段凹进去的地方,方便挂上细绳标志,再以蜡油封之,常用在大量存放官员个人簿书的地方。”
“大量存放官员个人簿书的地方?”孙梦顿一下,问道,“那岂不是……”
“选曹。”贾逸道,“事情似乎越来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