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太子最近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惹得人来对付他?”贾逸轻声问道。
诸葛恪和顾谭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贾逸没有开口追问,在这种问题上,世家子弟们的嘴都很严。再等一会儿,驿馆的剖验结果应该就会验证自己的推测,这个案子就不再是一桩毒杀案。这个御医如何能知道太子送朱治的礼物是桂花糕?为何笃定自己会被派去给朱治诊病?能同时确定这两件事,他背后之人地位肯定不会太低。贾逸想起来,前几天拜访朱治,曾经向他问起过公子彻。朱治虽然矢口否认,但当时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陈松的背后,会不会就是潘婕说的那个公子彻?会不会是等贾逸走了之后,朱治前去质问公子彻,结果被灭口了?
“太子最近的确在推行一件事,但是不能告诉你。”顾谭道,“请见谅,贾校尉。”
“这件事,是不是跟朱治也有关系?”
二人又对望一眼,顾谭道:“是的。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请贾校尉不要再追问下去。”
那么,毒杀朱治并不是随意而为,简直称得上一石三鸟。贾逸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如果一个人能将事情算到这种地步,他该有多大的势力,多强的算计?
贾逸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问道:“太子在王室宗亲之中,有没有什么合不来的人?”
顾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王室宗亲之中,有没有一个叫公子彻的人?”
不光顾谭,就连诸葛恪的脸上都露出迷茫的神色。
贾逸点了点头,退出屋子。
刚出顾府,贾逸就看到孙梦牵着马等在对面。
贾逸快步上前,问道:“结果出来了?”
“跟你猜的一样,死于牵机药中毒,但跟桂花糕无关。桂花糕内牵机药剂量太小,不足以致命,致命的是另一样东西。”孙梦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见顾谭之前,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了,要继续查下去?”
“致命的东西,是什么?”贾逸不答反问。
孙梦盯着贾逸看了一会儿,才道:“在朱治的肠胃中发现了药液,里面发现了大剂量的牵机药。其实说来也很简单,能掩盖住牵机药苦味的,当然是更苦的汤药了,只是没人敢往这里想。”
“因为汤药是至尊钦赐的吗?”贾逸道,“若凶手正是利用你们为尊者讳这种想法,岂不是逃过一劫?”
“若凶手真是那个人,”孙梦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就不怕捅了天大的窟窿?”
贾逸很奇怪地看着孙梦:“凶手不会是至尊,不管真相如何,凶手都不会是至尊,哪里来的天大的窟窿?”
孙梦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可真是厚颜无耻之极。”
“派遣御医为朱治诊病的是至尊,在汤药里下毒的可不是至尊。只要把握到这点,有什么不敢查的?”贾逸道,“我们不是审过朱治的长随吗?那名御医诊脉后,竟然每天还亲自去煎药送药,应该为的就是把握下毒的最佳时机。”
“然后呢?你要自己冲进吴王府,去抓那个御医?”孙梦问道。
“他今天不当值,我们要去他家里找他,就在南城百花巷。”
“你果然是早有打算,亏我还傻乎乎地等你到现在。”
“不,这个是我刚打听到的。”贾逸道,“我们先去一趟解烦营,带些人马再去南城百花巷。”
“为什么要去解烦营?你我二人,再加上枭卫,还拿不下一个御医?”孙梦略加思索,就已明白,“说真的,这两年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贾逸难得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为了破案而已。”
很快,贾逸就对自己这个决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