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已经走到断墙边,站在了张清身旁,挑衅地看着萧闲:“‘斫龙阵’的关键到底在哪里,死人是用不着操心的。”
“只有百十个人,你确信能杀得了我?”萧闲反而笑了起来。
“我们的眼线已经传来消息,贾逸和孙梦都还没出城,你就别指望他们来救你了。解烦卫都被调去负责册封仪式的安全了,也没有来。”少年拔出短刀,伸出舌头舔了下刀刃,“你这边最多有个秦风,挡不住我们这一百多人。”
萧闲淡定地向断墙退去。
“放心,你不会死得太快。贾逸和孙梦他们就算策马前来,也得大半个时辰。一刀一刀杀了你之后,我们还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少年带着黑衣杀手们围了上去。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刻薄的笑容。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将比自己体形和年龄都大的猎物逼入死地,然后欣赏他们的恐惧和绝望,这会让他产生一种无所不能的强大感。
“小屁孩,老萧说得没错,你们才百十号人,还真杀不了他。”断墙后忽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上个月在彭泽渡口,我一个人干掉了你们二十四人。”
断墙后稀稀疏疏地走出了二三十个人,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不但衣服穿得各式各样,兵刃也是五花八门,甚至有个大胖子拿了块门板。这群人跟黑衣杀手比起来,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但那个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紧,停住了脚步。
秦风拎着破风刀,把萧闲往身后推了推:“你们想利用郭鸿大侠借刀sharen这招真是步臭棋,老贾在跟郭大侠求证后,消息已经在咱们游侠间传开了。不过一群臭道士罢了,竟然把歪主意打到咱们游侠身上,你觉得像我们这种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人,不会找你们麻烦吗?”
“咱们在武昌城闷了十多天,要不是秦小哥劝着,早把你们那些破道场给拆了。”一个冀州口音的大汉笑道,“这才一百多号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呸,快刀老吴你又吹牛了,就你那本事,撑死了打十个而已。”这是幽州的口音。
“你们俩那么多废话干吗?咱们是sharen的,不是磨嘴皮子的!”这是凉州的口音。
“锈剑陈村,你懂什么?这叫先声夺人……”
面对一百多名黑衣人,这群乌合之众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慎重的态度,倒像是要赴宴一般。黑衣少年干咳了一声,大声喊道:“诸位大侠!我太平道素来敬侠重义,从未利用过郭鸿大侠!其间必有阴谋,大家不可不察!”
一个老头接过话,道:“你这孩子是说,挑拨俺们游侠去揍姓贾那小子的事儿,不是你们太平道干的?”
黑衣少年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老前辈,那些事我们并不知情。”
“小孩子一般不说瞎话,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老头看起来有点分量,环顾这群人道,“可是咱们在这位萧公子的客栈里死乞白赖地吃住了好多天,他们刚才说要杀了萧公子,这事儿大伙儿能不管吗?”
秦风笑道:“游侠之道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兄弟们,咱们抄家伙上!”
话音未落,二十多条影子如离弦之箭,刺入黑衣杀手阵中。这些游侠闯荡天下,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身手比太平道的黑衣杀手强上太多。转瞬之间局势已经完全逆转,一百多名黑衣杀手被二十几名游侠逼得连连倒退,不多会儿已经躺倒了三成人手!张清见那名黑衣少年正跟秦风打得不可开交,悄悄地往山冈下跑去。结果连滚带爬刚刚溜了一半,就被萧闲拦住了去路。
“不关我的事。”张清咽了口唾液,“萧老弟,对付你是于吉上仙的主意,我只是个跑腿儿的。”
“我大哥到底是谁杀的?”萧闲手里端着一张连弩,脸色冷得如同寒冰。
“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孩儿杀的!跟我没关系,我看见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张清的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萧闲手指一送,弩箭给射了出来。
“为什么要杀我大哥?”
张清哭丧着脸,道:“于吉上仙说,要制造你和贾逸之间的矛盾,利用你把贾逸引进圈套。萧老弟,你可别怨我啊,在你和贾逸找上我之前,惠德仙师就带我见了于吉上仙。你我都是在太平道混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见了于吉上仙,我怎么敢不听他的啊……”
“你走吧。”萧闲道。
张清愣了一下,磕了个头后赶紧起身就跑。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于吉上仙的推算会出错?“斫龙阵”最后一次人祭就这样给破坏了?那天诛孙权到底还能不能行?自己羽化成仙还有没有希望?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紧,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不禁脚下一软,转着身子倒了下去。在蹒跚踉跄之中,张清的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萧闲,正端着连弩扣动了弩机,一支漆黑的弩箭扑面而来,随即面前一片黑暗。
萧闲走了上来,冷冷看着张清伏倒在地的尸体,对准后脑又射出一箭。血花迸溅开来,玷污了萧闲的双手和锦袍,他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他转过身,提着连弩向山冈上走去。只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山冈的喊杀声已经归于寂静,地上到处是伏尸,一百名黑衣杀手就这样溃散了。游侠们正在互相包扎伤口,还有人升起了篝火准备吃点烤肉,喝点酒。那个黑衣少年被秦风绑了起来,推搡到萧闲的面前。
“就算这边给你们占了先机,你们也阻挡不了‘斫龙阵’。”少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脸上毫无惧意。
萧闲没有理会他,丢掉了手中的连弩,向秦风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