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抢话道:“你说的这一位,是不是武昌城都尉夫人吴敏?”
“对,对,就是那位夫人。”凌霄子道,“唉,他惹出这种事,真是让本观蒙羞。”
孙梦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魏临说吴敏胃口不好,连一向喜欢吃的清蒸鳊鱼都嫌腥,原来是怀孕的缘故。”
“道长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贾逸问道。
凌霄子道:“我亲眼见他们在后殿里撕扯纠缠,都尉夫人扬言,若是离昧仙师不带她走,就要报官,宁愿两个人一起浸猪笼,也要做对亡命鸳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呵斥了他们。那位都尉夫人这才匆匆离去。”
孙梦追问道:“然后呢?”
“中午的时候,观里有斋会,都尉夫人也在。我见离昧仙师给了她一个小瓶,当时还以为是堕胎药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去管。哪想到都尉夫人回去后,竟然中毒身亡!”
“道长知道那个小瓶里,装的是什么药物吗?”贾逸又想起了女尸暴起的情景。
“他们那些仙师整天弄的东西,我哪能知道啊!不过后来听说都尉夫人发生了尸变,离昧仙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当时就推说有事,急匆匆离开了道观。”
孙梦问道:“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些仙师整天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实在说不准。”
“哼,找人画下他的相貌,全境海捕,看他能逃到哪里去!”孙梦道。
“难说。魏境、蜀境、辽东、琼州、邪马台,他如果想逃,恐怕是不太好找。”贾逸意兴阑珊地站起身,“眼下天色已晚,就不叨扰道长休息了,我们改日再来。”
孙梦不甘心道:“这么快就问完了?观里还有其他道人吧,我们不问问他们?”
凌霄子道:“实在不巧,今日武昌城内有个大户人家要做场法事,观里道友们都进城去了,只剩下我自己了。”
贾逸拱手道:“那好,我们就此别过。”
凌霄子也没有留客的意思:“也好,也好。两位尊驾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若是想到了什么,一定去解烦营上报。”
三个人一起出了偏殿,外面依旧是月色惨淡,冷风一吹,孙梦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贾逸笑道:“道长,你们这白云观选址不好。风水之法虽然千变万化,但最基本的是得水为上,藏风次之。可这地方处于两峰山坳之间,跑水漏风,实在不能算作一处宝地。”
凌霄子道:“尊驾还懂风水?”
“只懂一点,看观内的情形,只怕近日有血光之灾,道长可要小心。”
凌霄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多谢尊驾提醒,贫道自会安排人手值夜。”
看着两个人离开观门,凌霄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转身急匆匆向后院走去。而贾逸和孙梦从观门外闪身而进,躲在老槐树下,遥遥看着这道士。
等凌霄子的背影消失之后,孙梦才轻声问道:“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再等一下,跟得太近容易惊动了他。”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一进门。”贾逸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多少。二人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刚才寥寥数语间,已经发现了凌霄子话中的漏洞。贾逸故意借口离去,就是想暗中跟随凌霄子,看看这白云观到底怎么回事。
“一进门你就发现了?”孙梦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太平道人一般手持九节杖,只有黄老道人才会用拂尘。这白云观是太平道道坛,凌霄子身为监院,却拿着黄老道人的法器,这是最大的破绽。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