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
“那傅太守就先去安排,如何?”
“好的,好的。”傅士仁如释重负,起身离去。
还未等他走远,廖化就摇头道:“这个家伙窝囊猥琐,愚蠢短视,竟然还能担任公安城的太守,汉中王在人事安排上是不是有些疏忽了?”
关平道:“他傅家世代居于公安,是本地豪族,为了笼络人心,汉中王才给了他这个职位。不过也亏得他浑浑噩噩,咱们才不必分心提防他,没有后顾之忧。”
赵累却凝望着傅士仁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军议司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关羽向赵累问道。
“没有,他频繁出入的那几家妓馆、酒肆,我们对里面的人进行过排查,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赵累道,“不过他的儿子傅尘,似乎有点奇怪。”
“那个整天背着长枪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傻子吗?”廖化笑道,“我跟他喝过几次酒,不像是心里能藏住事的人。”
关羽起身,走出中军大帐,凭栏眺望着眼前的江面。
长风拂过水面,浪花一层层打向岸边,玉碎而逝。江面上的战船随风起伏,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一副豪气干云的景象。随着楼船上号旗挥舞,船队极为流畅地变换着阵形,看起来操练已久,战力不俗。
“楼船一百,艨艟三百,斗舰、舢板各五百余,水军两万,步军十二万,骑军四万。我们的军力虽然比对岸少了一些,但好在主公新胜,将士们士气高涨,而且兵甲精良,操练已久。总体上,还是我方占优。”关平道。
“将军,什么时候动兵?”廖化低声道。
“如果不是东吴突然出使求亲,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关羽顿了一下,“不急,都等了十年,再等几日也无妨。”
荆州果然是富足之地,这公安城的太守府,排场十足,不管是魏地还是东吴,都不能出其右。穿过朱漆大门,绕过那堵高大的萧墙,就看到了广阔之极的外厅。南北六十丈,东西各五十丈,北面有一个十丈见方的低台,上面放了十多张长案,显然是贵客席。低台之下,还十分整齐地码着近百张长案。即便摆了这么多张长案,整个大厅依然十分宽绰,各色仆役穿梭其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见虞青跟着诸葛瑾上了低台,贾逸便随便挑了个末席坐下。眼前的长案上,菜色也很是丰盛。一只烤鸡、一条蒸鱼、一碗羊羹、一碟卤肉,还有三碟素菜。从刀功、色泽、摆盘来说,都算是上等。
看来今晚做东的这个傅士仁,倒是费了不少心思。贾逸将长案旁的酒坛提了上来,拍开泥封,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樽。酒香绵软,少了些北方酒的浓烈,喝惯了的口味还真是一下子变不过来。
他放下酒樽,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就算在这种场合,这个人穿了件绸袍却还背着一杆长枪。目光对视,那人冲贾逸眨了眨眼,坐在了对面的荆州席位上。正是下午在驿馆外看到的那个人,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习武出身。只是不分场合时段,走到哪里都背着一杆长枪,给他平添了一股傻气。
贾逸端起酒樽,遥遥向他敬了一下,那人也端起酒樽回敬。贾逸更是觉得奇怪了。入仕以来,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但看他的样子,倒像是与自己认识。贾逸摇了摇头,不想为这种事徒费心思,他拿起筷子搛起了一片卤肉塞进嘴里。不错,肉质紧嫩,火候恰到好处,轻轻嚼了几口,已经齿颊生香。
厅中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傅士仁腆着肚子,踱步走到了高台中央。他高声说了几句,无非是什么欢迎东吴使团驾临的陈词滥调。贾逸也没有注意听,自顾自地将食案上的菜肴一道道品尝过来。
好不容易等傅士仁说完退了回去,丝竹之声又跟着响起,一队舞姬走到了中间的空地上开始跳舞。贾逸打了个哈欠,看了虞青一眼。原本说要在席间提起缉私一事,现在却只看到她臭着一张脸,慢慢地喝酒。
也不知道孙梦现在在做什么。贾逸忽地浮起了这个念头,他往后仰起身子,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所谓逛街,只是说辞而已,谁知道孙尚香给她安排了什么事情。但愿不要闹出乱子才好。
舞姬一曲跳完,退了下去。贾逸又给自己倒了一樽酒,却看到虞青站了起来。
“傅太守设宴招待,安排了美酒佳肴、丝竹舞姬,席间诸位谈笑风生,想必很是满意。只可惜在下行伍出身,总觉得这席间还少了些什么。”
傅士仁满脸堆笑,起身道:“虞校尉,你要是觉得缺什么,尽管说。关将军吩咐过,你们是客人,要尽量满足要求。”
诸葛瑾笑道:“傅太守,这位虞青校尉在我们江东堪称巾帼英雄,说起话来一向耿直。万一她提了什么非分的要求,你若是做不了主,还请担待一下。”
虞青不等傅士仁回答,朗声道:“诸葛长史的话有些偏颇。傅太守身为荆州豪门士族,执掌公安城,有什么事他做不了主?就算是关羽在场,也得给傅太守一个面子。”
傅士仁的脸色微微发红,这话听起来是在捧他,但也让他骑虎难下。他抬眼看了看满院宾客,咬牙道:“那是自然,有什么事虞校尉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