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汉不耐烦地推了少年一把,挥拳要打,曹植和张泉却从里面走了出来。曹植不耐烦地说了句什么,大汉随即丢给少年一块碎银,打发少年离开。紧接着,曹植和张泉又转身回到留香苑内,先前出来的两个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贾逸的手在颤抖,发烫的茶水溢出木碗,溅到手腕上,却浑然不觉。
“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他喃喃自语。
贾逸起身,将几枚大钱放在茶案上,他随手抓起一顶斗笠罩在头上,快步走出酒肆。虽然这种事早有模模糊糊的流言,但亲眼所见,仍让他震惊不已。是离得太远,自己看错了吗?
长街上依旧冷清,鲜有行人,贾逸拐到一条小巷,靠着墙壁,静静地等着。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工夫,一个少年的声音在拐角那边响了起来:“老爷可有什么要问的?”
“你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没有,小人绕了几条小巷,没有发现尾巴。”
“你认不认得后来从留香苑里走出来的那两个男人?”
“不认得,不过看起来像是大官。”
“好,既然不认得,那你今天就没看到过他们,即便日后再遇到也一样,明白吗?”
“明白。”
“那,除了先前那两个长随模样的人,中间出来的那两个身材比较瘦、个子比较矮的人,长什么模样?”
“老爷,那两个人虽然穿的是男装,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两个女人,而且其中一个长得非常好看。”
贾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少年继续道:“那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人,大概有三十多岁,另一个大概十多岁。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十多年,留香苑的每个姑娘我都认识,但这两个女人,我从未见过,她们不像留香苑的姑娘,倒很像是大户人家的女眷。”
“何以见得?”
“年轻的那个,虽然趾高气扬的,却显得有点儿肤浅凶戾,像是贴身丫鬟之类的。长得好看的那个,手指雪白纤细,举止优雅,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大户人家的女眷,会出现在妓院里……”
贾逸打断了少年的话:“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不是鹅蛋脸?右眉角上还有颗小痣?”
“是的,老爷。莫非您认识那位夫人?”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贾逸语气凝重道,“今天你见到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明白吗?”
拐角的少年没有回答,显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贾逸继续道:“你连夜去运来赌场,找秃头老五,就说是郭鸿让你去的。在他那里,你领上一千大钱,直接去寿春。”
少年犹豫了一下,道:“小人在许都多年……”
贾逸厉声道:“住口!我不管你到底明白不明白,明日之后,只要给我在许都看到你,立刻让你身首异处!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贾逸轻声道:“郭鸿说你在许都城内无亲无故,了无牵挂。你拿了一千大钱之后,先在寿春站住脚。如果有什么难处,只可书信与运来赌场的秃头老五联系,万万不可踏入许都。而且,从今以后,你在许都城内的这十多年生活,绝对不能向第二个人提起,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少年低声答道,似乎意识到自己卷进了一桩不得了的事情之中。
贾逸应了一声,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他知道,走出小巷,右转上了官道,再左转走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进奏曹。只是,把这个消息禀告给蒋济曹掾后,蒋济会如何处理?恐怕只有埋藏于心中。这种事,放在平民百姓家里,都算是大事了,何况发生在曹家?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本以为能等出什么消息,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个烫手山芋。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世子妃甄洛。
两名虎贲卫持枪而立,严禁任何人接近。离他们五六丈远,是房门紧闭的西曹署。